死咬着带血的嘴唇,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硬是挺过了这如同置身炼狱的一炷香时间!
终于,盆中药液翻滚的热气似乎减弱了些许,那霸道灼烧的痛感也开始缓缓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酸麻和……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仿佛被烈焰焚烧殆尽的焦土之下,正有新的生机在顽强地萌发。左腿伤处那火辣辣的剧痛,也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带着痒意的钝痛,那是筋骨在药力刺激下开始愈合的信号。
黄天越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水、血水和漆黑的药液浸透,瘫软在药盆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摊开紧握断剑的手,掌心已被粗糙的断口硌得血肉模糊,但那缕救命的清凉气息已然消失,断剑恢复成冰冷的金属触感。
上官燕舞伸手探了探药液的温度,又看了看黄天越的状态,终于开口:“可以了。”声音依旧清冷。
黄天越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连动一动手指都异常艰难。上官燕舞面无表情地将他从药盆中架起,用备好的、带着皂角味的温水迅速冲洗掉他身上粘稠漆黑的药渣。擦干身体,换上旁边准备好的一套虽然粗糙但还算干净的粗布衣物。整个过程,她动作利落精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也感受不到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需要清洁的物品。
当黄天越被重新安置回那张硬板床上时,他感觉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又像是被重新塑造了一遍。剧痛褪去后的疲惫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如同挂了铅块。但他强撑着,看向正在清理药盆残渣的上官燕舞。
“那药……”他声音虚弱无比,“还有……剑……”
上官燕舞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他的疑问。她清理完毕,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清水放在黄天越床头,然后便走到窗边——那是一扇很小的、糊着厚厚桑皮纸的木格窗——背对着他,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只留下一个冰冷而孤绝的背影。
黄天越看着她的背影,心头翻涌着无数疑问:那救命的清凉气息是什么?她配制的如此霸道的药方从何而来?欧阳晓晓为何会突然妥协带路?她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还有……她到底是谁?
然而,所有的疑问都被那沉重的疲惫压了下去。断剑就放在枕边,冰冷的触感是唯一的慰藉。他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
再次醒来时,是被一阵浓郁的肉香勾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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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显示已是黄昏。房间里的霉味和药味被食物的香气冲淡了不少。黄天越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濒死的沉重感消失了。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腿,依旧疼痛,但似乎有了点知觉,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麻木。
房间中央的木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几样热腾腾的饭菜:一大碗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粥,一碟切得薄薄的酱牛肉,还有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虽然简单,但对于一个重伤饥饿的人来说,无异于珍馐美味。
上官燕舞依旧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仿佛自他睡去后,就未曾移动过分毫。夕阳昏黄的光线透过厚厚的窗纸,在她素白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光晕,更显得孤寂而冰冷。
“吃。”她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黄天越挣扎着坐起身,靠住床头。他没有客气,拿起一个馒头,就着酱牛肉,狼吞虎咽起来。食物温暖了冰冷的肠胃,也带来了真实的力量感。
就在他喝完最后一口小米粥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咯咯咯……”敲门声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慵懒和妩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