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源城的阳光,在雨后显得格外清澈透亮,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清晰可见。营地里的喧嚣被墨渊那番话暂时压了下去,但一种更加隐晦、更加复杂的暗流却在无声涌动。联席会议草草结束了第一轮讨论,除了达成一些最基础的伤员转运和物资清点共识外,关于未来的核心议题,几乎全部搁置。
各方代表心事重重地散去,各自返回驻地,通过加密的魂导通讯器与背后的势力进行着更为私密的沟通。云闲和墨渊的存在,像两块巨大的磁石,无形中扭曲了所有权力与利益的平衡线。
而在营地最安静的那个角落,墨渊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他搬了把舒适的躺椅到营帐外的阳光下,手里拿着那卷似乎永远看不完的古籍,旁边矮几上放着一杯清茶,热气袅袅。若非身处这战后营地的背景,他这模样倒像是在某个风景宜人的庭院里享受午后闲暇。
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从书页上移开,落在身旁不远处。
那里,原本属于云闲的简易床榻被整个移到了帐外阳光最好的位置,铺上了更厚实柔软的被褥。云闲依旧沉睡着,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苍白的脸颊在光线下显得几近透明,却能看出血色正在一丝丝、缓慢但坚定地回归。她的呼吸比之前更加悠长平稳,胸口规律的起伏,让人心安。
最细微的变化,发生在常人难以察觉的层面。
以云闲沉睡的身体为中心,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静”之领域,正在自发地、缓慢地收缩。这领域并非她主动展开,更像是她自身力量本源在极度透支后,开始无意识回收逸散“存在”与“规则”的一种自然现象。
领域范围很小,最初可能只有方圆数米,且淡薄得连魂圣都难以清晰感知。但墨渊能感觉到。
他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些细微的魂力乱流,在进入这个微小领域后,会变得异常温顺平缓;感觉到远处营地隐约的嘈杂声,传到这里时会自动降低几个分贝,变得模糊;甚至感觉到阳光洒落的轨迹,在这里都似乎变得更加笔直、均匀,少了些漫散射的纷乱。
这不是攻击或防御,只是一种“状态”的回归。就像一杯被剧烈摇晃后的浑水,正在慢慢静止、沉淀,重新变得清澈。
墨渊啜了一口茶,目光落在云闲微微颤动的睫毛上。那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此刻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极其轻微地抖动着,仿佛沉睡的主人正沉浸在某个深远而缓慢的梦境里。
“开始回收了吗……”墨渊放下茶杯,低声自语,“也是,那份用来‘删除’的权柄和承载的众生信念,总得有个归处。散落在外的‘寂静’,也该回到主人身边了。”
他话音刚落,云闲的眉心处,那枚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若非阳光正好,若非墨渊一直留意,几乎会错过。
与此同时,墨渊敏锐地察觉到,那自发收缩的微小“静”之领域,似乎向内坍缩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丝,领域的“浓度”或者说“存在感”,却相应地增加了一点点。
非常缓慢,非常细微,但趋势明确。
云闲正在从最深层的透支中,一点一点地“找回”自己。不仅仅是魂力和精神力,更是她那独特的、与“寂静王座”和“数据之眼”紧密相连的“存在本质”与“规则权限”。
这个过程注定漫长,且充满不确定性。谁也不知道,经历了如此高强度的规则层面操作,甚至短暂化身“终末观测者”后,重新拼凑回来的“云闲”,是否还能和原来完全一样。
但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营地另一边,霍雨浩的临时帐篷里。
王冬儿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散发着清香的药粥,小心地吹凉,一勺一勺喂给靠坐在床头的霍雨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