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的庭院,碎金般的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翠叶,在地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斑,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微凉气息。董天成如一尊沉默的磐石伫立其间,玄色侍卫服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他的目光,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遍又一遍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李美曦的居所。半年了,自陛下亲封他为领侍卫内大臣,执掌长公主府宿卫,他日日恪尽职守,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天堑。能接近的,唯有那只通体华贵、琉璃眼瞳的灵狐,东璃。
东璃乖巧地蜷伏在他脚边,蓬松的紫色长尾在光斑中轻轻扫动。它昂起小巧的头颅,琉璃色的眸子映着董天成眉宇间化不开的焦虑与深藏的期盼,似乎有所感应,它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董天成的小腿,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呜咽。
董天成心中一软,蹲下身,宽厚的手掌温柔地覆上东璃光滑如缎的头顶,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东璃,你倒是比你的主人,更肯亲近我几分。”
东璃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轻响,尾巴惬意地摆动。
“董天成。”
一个清冷得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同冰珠砸落在玉盘,瞬间冻结了庭院里微暖的空气。
董天成倏然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转身,只见李美曦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她仅着一袭素色常服,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身形比记忆中更显清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然而,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淬了万年寒冰的星辰,深邃、冰冷,穿透一切虚妄,直直落在董天成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漠然的复杂。
“殿下!”董天成的声音里瞬间盈满了难以抑制的惊喜与浓得化不开的关切,他下意识想上前一步,却又硬生生顿住,“您……您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凉。”
李美曦的目光淡淡扫过他,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他深埋的所有情愫。“这些时日,辛苦你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感激的温度。她知晓董天成的心意,也明白他的优秀。可她自己,仿佛生来便被剥去了那层感知情爱的血肉。纵是对疼她入骨的父皇母后,心底翻涌的,也多是理智的“恩义”而非骨血的“亲情”。男女情爱?那更是一片从未开垦过的、冰冷的荒原。
“守护殿下,是臣的本分与荣幸!”董天成挺直脊背,声音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地锁住她苍白的脸,“您的伤势……可大好了?”
“无碍,尚需静养。”李美曦的回答简洁至极,眼神中的坚定却胜过千言万语。
董天成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如何不知那寒国刺客留下的不仅是身体的创伤?那晚她染血昏迷的模样,早已刻入他的骨髓。他沉声道:“殿下放心,只要臣在一日,必护您周全!”
李美曦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而下一刻,她眸中寒光骤盛,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如出鞘的绝世名剑,声音斩金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董天成,此次寒国悍然兴兵,剑锋所指,唯我而已!我意已决,向父皇请命,亲自挂帅出征!此仇,必以寒国疆土与鲜血来偿!”
董天成心头剧震,脸色瞬间变了:“殿下!您的身体……”他急切上前半步,语速加快,“寒国此番来势汹汹,边关烽火连天,战局瞬息万变,凶险万分!您岂可……”
“董天成!”李美曦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千钧之力,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他,“你在质疑我的决心,还是质疑我的能力?”她微微昂起下巴,那份与生俱来的傲然与威仪不容逼视,“寒国以为我熙国可欺,以为我李美曦重伤难起?此战,非我莫属!若不迎头痛击,挫其锋芒,寒国的贪欲之火,必将燎原!我熙国安宁,系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