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凉气 —— 是半截人的头骨，白森森的，眼窝空洞地对着他，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他猛地后退一步，却又踩在一堆骨头碎片上。借着从谷顶透进来的微光，林石这才看清，整个深谷的地面上，竟散落着数不清的骸骨！

有的是完整的骨架，有的被摔得粉碎，还有的被啃得只剩半截，显然死状都极其惨烈。这些骸骨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有些甚至和岩石、藤蔓纠缠在一起，一看就已经在这里躺了许多年。

“这是…… 什么地方？”

林石的声音在谷中回荡，带着自己都能听见的颤抖。他认出其中几具骸骨旁散落的弯刀和箭镞，和村里老猎人描述过的、几十年前进山寻宝的外乡人携带的兵器一模一样。

难道这些人都是来寻找血线草，最后却被困死在了这里？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血线草，那株被他拼死护住的草药，此刻像块烙铁般滚烫。为了这株草，爷爷咳血不止，自己九死一生，赵癞子丧心病狂…… 值得吗？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谷底，卷起地上的灰尘。林石闻到一股奇异的气味，不是泥土的腥气，也不是骸骨的腐朽味，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血腥的甜香。

他循着气味望去，只见谷中央的一块巨石旁，长着一丛从未见过的植物。那植物的叶子呈暗紫色，叶片边缘泛着银光，最奇怪的是，每片叶子的背面都凝结着细小的血珠般的液滴，正随着风微微晃动。

“这是……” 林石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想起孙瘸子说过，血线草生长的地方，往往会有伴生的奇草，有些有毒，有些却能解百毒。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丛植物走去，尽量避开地上的骸骨。越靠近巨石，散落的骸骨越多，其中一具骨架的手指骨还保持着向前伸展的姿势，仿佛临死前还想抓住什么。

就在他离那丛植物还有几步远时，脚下突然一滑。林石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踩在一块松动的岩石上，而岩石下方，竟是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吓得赶紧后退，趴在地上往洞口里看。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深不见底，散发着一股更浓郁的腥甜气。洞口边缘的泥土上，印着几个模糊的爪印，比他见过的最大的山猫爪印还要大上三倍。

“里面有东西？”

林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起村里老人说过，鬼哭崖的深谷里藏着吃人的怪兽，专以误入的山民为食。难道那些骸骨，都是被怪兽拖进洞里的？

他刚想转身离开，洞口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 “窸窣” 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声音越来越近，洞口的阴影里，渐渐露出一双幽绿的眼睛，像两盏鬼火，死死地盯着他。

林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想退，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他看清了，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蜥蜴，身长足有两丈，浑身覆盖着暗褐色的鳞片，背上还长着尖锐的骨刺，嘴里吐着分叉的舌头，涎水顺着尖利的牙齿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岩蜥！” 林石倒吸一口凉气。据说生活在阴暗潮湿的深谷里，毒性极强，一口就能毒死一头牛。

岩蜥显然也发现了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缓缓从洞里爬了出来。它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地面被它的爪子踩得 “咯吱” 作响。

林石知道自己跑不过这头巨兽，只能死死盯着它，一步步往后退。退到第三步时，后背撞上了一块岩石，退无可退。

岩蜥猛地加快速度，朝着他扑了过来，腥臭的风带着剧毒的涎水，扑面而来。

林石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向旁边一滚。岩蜥扑了个空，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