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萧家大宅。

夜色深沉，书房的灯光依旧明亮。

萧清雅连夜赶回，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走到了父亲的书房门口。

她没有敲门，只是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萧胜利正戴着老花镜，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专注地批阅着文件。

这位执掌萧家数十年的老人，鬓角已经斑白，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即便在深夜也未曾消减分毫。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光影变化，萧胜利抬起头。

看到是萧清雅，他略感意外，随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怎么这么晚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萧清雅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厚重的房门。

她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向一旁的茶水柜。

“爸，我给您泡壶茶吧，您最喜欢的武夷山大红袍。”

她的动作很平静，声音也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萧胜利看着女儿熟练地撬茶、温杯、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心中那丝因她突然到访而升起的疑虑，暂时被压了下去。

茶香很快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萧清雅将第一泡茶水倒掉，重新注水，然后才将琥珀色的茶汤斟入白瓷茶杯，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萧胜利面前。

“爸，请用茶。”

萧胜利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熟悉的醇厚甘润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紧绷了一晚的神经舒缓了许多。

“说吧，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跑回来？”

萧清雅没有坐下，就站在书桌前，迎着父亲审视的目光。

“爸，有件事，我骗了您四年。”

一句话，让书房里刚刚缓和下来的空气，瞬间再次凝固。

萧胜利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女儿那张异常平静的脸，那不是做错事的慌张，也不是请求原谅的忐忑，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坦然到近乎冷酷的平静。

“念念，不是我的妹妹。”

萧清雅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萧胜利的耳边轰然炸响。

“她是我和林征的女儿。”

哐当！

价值不菲的白瓷茶杯，从萧胜利的手中滑落，砸在名贵的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溅湿了一片文件，他却浑然不觉。

萧胜利的身体猛地向后一靠，整个人重重地撞在椅背上。

他死死地盯着萧清雅，那张一向沉稳威严的脸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震惊，愤怒，还有一种被最亲近之人欺骗的痛心，在他胸中交织翻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厉声呵斥，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萧清雅没有回避父亲的目光，她知道，这是必须捅破的脓疮。

“四年前，江州国际酒店那个晚上，我被人下药，险些被一个叫王霸的纨绔子弟侮辱。是当时在那里做兼职学生的林征，救了我。”

“但我们两个，都因为那杯被动了手脚的酒，失去了理智……”

她用最简练的语言，将那个绝望的夜晚，毫无保留地撕开在父亲面前。

讲到她发现自己怀孕后的恐惧，讲到她如何为了保全萧家的声誉，一个人偷偷跑到国外生下念念，又如何编造了一个弥天大谎，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变成了名义上的妹妹。

整个叙述过程，萧清雅始终站得笔直。

她不是在忏悔，她只是在陈述一个被隐藏了四年的事实。

萧胜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的手撑在桌面上，骨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