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由破碎规则与哀嚎意志糅合而成的混沌之眼,其“目光”如同无形无质、却重若万钧的冰冷潮水,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漫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它所及之处,带来的并非瞬间的物理湮灭。
而是一种更为残忍、更为本质的——“修正”。
一种对现有“存在状态”的野蛮覆盖与篡改。
林凡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挣扎着抬起头。
目光所及的景象,让他的灵魂深处发出了超越恐惧的颤栗。
远方的中央广场。
那片曾经在绝望中,由索菲亚以生命为弦、奏响秩序灯塔的净土。
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抽象的、活生生的噩梦。
那架原本由纯粹精神与音乐概念构成的、晶莹剔透的钢琴,其木质纹理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疯狂地扭曲、蠕动,化作了无数张无声嘶吼、表情痛苦到极致的人脸,密密麻麻地覆盖在琴身之上。
黑白分明的琴键,不再整齐排列,而是像腐烂已久、摇摇欲坠的牙齿,一根根地脱落、崩飞,却又违反重力地凝滞在半空,缓缓地、无序地盘旋,相互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不成音调的闷响。
索菲亚本人,跪在那片扭曲的“乐器”残骸之前。
她的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甚至抠入了自己的皮肉。
但那疯狂、尖啸、足以撕裂一切理智的声音,并非来自外界那物理的噪音。
而是直接在她的大脑深处、灵魂核心、甚至是每一个细胞的记忆里,同步炸响!
她试图再次凝聚力量,抬起颤抖的手指。
指尖渗出的,不再是纯净的音符光点。
而是暗红色的、粘稠的、如同半凝固血浆般的、扭曲不成形的音符符号。
这些“音符”刚一出现,就散发出刺鼻的铁锈与腐败气味,它们在空中挣扎着,试图组成旋律,却只能发出如同濒死野兽泣血般的、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痛苦与亵渎意味的杂音。
“旋律……我的旋律……秩序……和谐……”她失神地、反复地呢喃着,眼神涣散,失去了所有焦点。
构成她力量核心、生命意义的 “秩序之美”、“逻辑和谐”,正在被那混沌的目光最直接、最暴力地污染、扭曲、异化。
变成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无法承受的疯狂造物。
更远处。
日本行者的处境同样凄惨到了极点。
他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极致速度与完美隐匿,在这片规则本身已被彻底搅乱、逻辑完全崩坏的领域里,成了一个残酷的笑话。
他的影子,不再是随着光线变化的附属品。
它分裂了。
变成了数十个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漆黑如墨的“他”。
每一个漆黑的“他”,脸上都带着与他本人冷静面具截然相反的、狰狞、夸张、充满恶意的笑容。
它们围绕着真正的他,用着与他同源、却经过最恶意扭曲与亵渎后的刀术技巧,疯狂地、连绵不绝地反噬自身!
他每一次挥刀格挡或反击,刀锋划过之处,空间都会留下短暂存在的、如同镜面被暴力击碎般的、边缘闪烁着危险黑光的裂痕。
裂痕之内,不是寻常的景物,而是吞噬一切光与意义、只剩下绝对虚无与寒冷的无尽虚空。
他仿佛被困在了一场与自己数十个最邪恶、最扭曲倒影进行的、永无止境且必输无疑的死亡舞蹈之中。
鲜血,从他身上数十道或深或浅、新旧叠加的伤口中,如同被戳破了的水袋,喷洒、泼溅出来。
但这些鲜血,一旦离开他的身体,落在下方那时而坚硬如铁、时而柔软如泥、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