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十七分，北海中部空域。

云层低垂，铅灰色的天空与深蓝色的海水在遥远的地平线交汇。三架索普威斯“骆驼”战斗机呈品字形编队，在两千米高度巡航。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机翼切开潮湿的海风，机身随着气流微微震颤。

长机飞行员米切尔咬着一截早已失去味道的飞行帽皮带，护目镜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侧过头，瞥了一眼固定在座舱边的小黑板。

“米切尔，左前方三点钟方向，有两个小黑点。”

二号机飞行员霍克猛打方向舵，机身侧翻，同时用粉笔在自己的小黑板上写下：“2架，汉斯，信天翁。”

米切尔点头：“保持编队，准备接战。”他将黑板举到座舱外。三号机里德看到了，在自己的板上回了个“明白”，粉笔字在震动中有些歪斜。

三架骆驼式缓缓调整航向，阳光从云隙中刺出，在机翼上反射出冷冽的光。对面的两架汉斯信天翁式战斗机也发现了他们，立即散开，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

米切尔用手势下达命令，黑板上粉笔飞舞：“分兵，夹击。”

霍克的战机猛地一沉，引擎发出撕裂般的嘶吼，向左边的信天翁扑去。他在黑板上重重写下一个“冲”字，随即把黑板扣在舱边，双手紧握操纵杆。

左边的信天翁飞行员是汉斯的老兵鲁道夫。他看到霍克冲来，立刻猛拉操纵杆，战机急速爬升。后座机枪手扣动扳机，子弹划破空气，在海面上溅起一连串水花。

霍克咬牙，操纵战机灵巧地侧滑躲过弹幕：“老东西，看招。”

推杆，俯冲。战机如猎鹰扑食。前机枪手开火，子弹编织成死亡的网。

鲁道夫的机身猛地一颤，后座机枪手颓然倒下。信天翁摇晃着爬升，鲁道夫左手控制飞机，右手在黑板上用力涂抹：“懦夫，不敢正面！”

霍克眼中冒火，再次俯冲。这一次，子弹精准地咬住了信天翁的右翼。木制骨架与帆布瞬间撕裂，战机失去平衡，旋转着坠向海面。轰隆一声，火光与浓烟吞没了残骸。

霍克掠过爆炸上空：“蠢货。”粉笔断了一截。

另一边，米切尔和里德正与右边的信天翁缠斗。

这架的飞行员是个新兵，动作慌张。他拼命拉升高度，后座机枪手盲目扫射。子弹从米切尔机腹下方掠过，最近的一发擦过起落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米切尔稳住机身：“新兵，别跑。”

他与里德默契地分开，从两侧包抄。奥托左右张望，手忙脚乱地在黑板上写：“救命。”字迹歪斜颤抖。

米切尔没有给他机会。一个半滚倒转，咬住敌机尾部。短点射，子弹钻入信天翁机身。油箱被击中，火焰瞬间包裹了战机。奥托甚至来不及跳伞，连人带机坠入海中，爆炸声沉闷如远雷。

米切尔拉起飞机：“小菜一碟。”

就在这时，他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接着是清晰的人声——只有长机配备了无线电。“米切尔，这里是舰队指挥官。干得漂亮！但附近还有汉斯机群，立即返航补充弹药。”

“明白，长官。”米切尔回答，同时在黑板上写：“撤退，基地。”

霍克和里德点头，三机转向。

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阴影从云层中降下。

三架福克三翼机如同鬼魅般钻出云海，鲜红的机身在灰白天幕下格外刺眼。领队的是汉斯王牌埃里希，他的小黑板上只有两个凌厉的德文单词：“猎物，别跑。”

米切尔心脏一紧，粉笔在黑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麻烦，三架，福克。”

霍克写下：“拼了。”里德则写道：“掩护长机。”

米切尔摇头，重重涂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