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子汉子姓王,是镇上的猎户,家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王婶见丈夫领了两位客人回来,尤其是看到李淳罡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和淡淡的腥气,又听丈夫简略说了昨夜的事,连忙手脚麻利地烧了热水,又去灶房忙活早饭,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恩人”。
林晚星捧着温热的粗瓷碗,喝了口姜茶,辛辣的暖意从喉咙一路淌到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和疲惫,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她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淳罡,他正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褪去了夜里的锐利,倒添了几分平和。只是他紧蹙的眉头,依旧没松开。
“老先生,林姑娘,实在对不住,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就糙米饭配点腌菜,你们将就着吃。”王婶端上两大碗冒着热气的米饭和一小碟腌萝卜、一碟炒野菜,还有两个金黄的玉米饼,满脸歉意。
“多谢王婶,已经很好了。”林晚星连忙道谢,拿起玉米饼咬了一口,粗粮的香甜混合着炭火的微焦,意外地好吃。
李淳罡也睁开眼,拿起筷子,动作斯文地吃了起来。他话不多,王猎户夫妇几次想道谢,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似乎并不习惯这样的热情。
饭桌上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王猎户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老先生,您刚才问三十年前的事……难道那邪祟和三十年前有关?”
李淳罡咽下嘴里的饭,沉吟片刻:“不好说。只是查到些线索,或许与当年的事有关联。”他看向王猎户,“你从小在镇上长大,有没有听过什么关于后山的传说?比如禁地、怪事之类的?”
王猎户挠了挠头,苦着脸想了半天:“后山?倒是一直有老人说,后山深处不能去,说是有‘山鬼’。但我们猎户靠山吃山,只要不往最里面去,倒也没出过什么事。至于传说……好像就是些吓唬小孩子的故事,说山鬼会勾走不听话的小孩,让他们变成山里的石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小时候倒是听我爹说过一嘴,说他年轻的时候,见过后山那边有过一次很亮的光,像打雷一样,还响了好一阵子,不过第二天去看,又什么都没有,大家也就没当回事。”
“很亮的光?像打雷?”李淳罡眼神一动,“大概是哪一年的事?”
“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我爹今年快七十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也就十来岁,算下来……差不多正是三十年前。”王猎户越想越觉得对,“当时我还问我爹是不是山鬼在打架,我爹还揍了我一顿,说我瞎胡说。”
林晚星心里一跳,三十年前,后山出现异常光亮,还有声响,这会不会就是谢长庚遇害的时候?
李淳罡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放下筷子,神色凝重:“你爹现在在哪?我想问问他具体的情况。”
“我爹前年冬天染了风寒,去了。”王猎户叹了口气,“不过他当时说的,也就那么几句,再没多的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林晚星有些失落,她看向李淳罡,发现他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过早饭,王猎户夫妇执意要留他们歇脚,李淳罡却婉拒了。他说要再去后山看看,林晚星自然也跟着。
两人再次来到后山的空地,此时已有不少镇上的人在忙碌。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收拾石台上的衣物饰品,用干净的布包好;有人在清理周围的杂草,还有人抬来了木材,看样子是准备搭建一个简单的棚子,暂时遮盖那些物品,等道士来了再行安葬。
看到李淳罡和林晚星,高个子汉子连忙迎了上来:“老先生,我们正按您说的做呢。您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做得很好。”李淳罡点了点头,“那个山洞,你们没让人靠近吧?”
“没有没有,我特意叮嘱了,谁也不许去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