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室内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也带着一种沉入时光深处的凝重。他手中的断刃,暗红光泽幽幽流转,仿佛封存着一段被遗忘的、染血的历史。
“它叫‘赤霄’——或者说,这是它完整时的名字。”雷的目光落在刃身的裂痕上,眼神复杂,“现在,它只是‘断刃’。它的铸造者,不属于你们所知的任何现实文明,也不完全属于‘摇篮’的建造者。他们是……‘摇篮’建造者文明中的一个特殊分支,或者说,最后的‘守夜人’。”
他抬起头,看向方明:“你们已经知道‘摇篮’建造者中存在分歧。主流派系,或许就是你们资料中提到的‘母亲’所代表的势力,倾向于非干预的观察与记录。而‘血色之环’,是其中最为激进、主张主动‘修剪’文明的派系。但在这两者之间,还存在第三股力量——人数最少,理念也最不为多数理解的一群人。他们自称‘守望者’。”
“守望者……”方明低声重复,这个词与“守望者阵列”惊人的相似,绝非巧合。
“是的,‘守望者’。”雷肯定道,“他们认为,文明如同火焰,既可能温暖世界,也可能焚毁一切。单纯观察不够,粗暴干预更是灾难。他们主张有限的引导与保护,尤其是在文明发展到触及‘逆模因’等深层宇宙奥秘的关键脆弱期,应提供必要的‘护栏’与‘避风港’,避免其因无知或偶然引火烧身,也避免其被更黑暗的存在过早扼杀。‘摇篮’的建立,据说最初就有着‘守望者’理念的影响,他们希望这里成为一个相对安全的‘文明孵化与观察站’。”
“但是,‘血色之环’的激进实验失控了。”陆明轩插言道,“他们试图接触或利用的某种东西,引来了‘外部干涉’?”
雷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沉痛:“没错。‘血色之环’为了验证他们那套‘主动进化引导’理论,进行了一系列被‘守望者’强烈反对的禁忌实验,其中就包括尝试解析和‘安全’利用某种被他们称为‘本源湮灭潮汐’的宇宙高危现象。他们认为这能获得重塑规则的力量。‘守望者’多次警告,甚至试图在建造者议会中弹劾他们,但‘血色之环’的势力当时很大,而且他们的实验初期确实取得了一些令人炫目的成果……麻痹了很多人。”
他顿了顿,仿佛在平复情绪:“后来,灾难发生了。实验失控,不仅未能‘安全利用’,反而像黑暗中的灯塔,主动‘呼唤’来了某个无法理解、无法沟通的‘存在’。那‘存在’……或许就是你们所说的‘干涉源’。它并非出于恶意,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清理’。它感知到了‘摇篮’区域出现了不应有的‘高危信息扰动’(‘本源湮灭潮汐’的实验泄漏),于是执行了‘剥离’操作,夺走了作为‘摇篮’重要稳定锚之一的‘概念性卫星’。”
“所以,‘摇篮’的崩溃,根源在于‘血色之环’的狂妄实验,引来了更高级的‘自动清理程序’?”沈渊总结道,语气冰冷。
“可以这么说。”雷握紧了断刃,“灾难发生后,‘血色之环’核心成员要么死于混乱,要么仓皇逃离,留下的只有他们那些沾染了实验污染和疯狂理念的‘权限碎片’和造物(比如‘执行者’序列的前身)。而主流的建造者势力(‘母亲’一派),在尝试阻止干涉失败、并与‘母亲’失去联系后,似乎也做出了撤离或转入隐蔽的决定。只有‘守望者’……他们留到了最后。”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不是为了拯救已经无法挽回的‘摇篮’主体,而是为了尽可能多地救出那些尚未被灾难波及、或者还有幸存可能的‘实验世界’和‘文明火种’,并将‘摇篮’中关于文明研究的宝贵数据、以及关于‘干涉源’的观测记录,尽可能保存下来,留给后来者——如果有的话。同时,他们也肩负着另一项绝望的任务:清理和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