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瞳,没有虹膜,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银灰色,像是盛着整片拉尔底索湖的沉眠湖水。
视线落在孟愁身上的刹那,整个地下实验室的灯光猛地炸开,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死寂,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男人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罐壁上的苔藓开始疯狂生长,青黑色的藤蔓顺着玻璃蔓延,死死缠住孟愁的脚踝。
他听见液体里传来锁链崩断的脆响,低头看去,才发现【亚当】的四肢上,还锁着百年前铁镣,镣铐的缝隙里,经过【亚当】带着些许挣扎的动作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那些血一碰到罐里的液体,就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银色游鱼,撞得玻璃罐嗡嗡作响。
孟愁忽然明白,档案上那些被抹去的记录,那些“实验体失控”的标注,从来都不是亚当的失控。
是这个世界,早就容不下这位从百年前醒来的,异能者的开端。
罐壁的的裂纹开始蔓延。
孟愁很轻易地挣脱了那些藤蔓的束缚,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后退的同时,碰巧一旁的操控台,而上面的一支试剂管就要滑落。
孟愁眸光闪动,水流凝聚并托着那支试剂管递到了他的手中。
他低头看见试剂管上的标签——“进化因子·第73代”,而标签的背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小字:源血样本:018-【亚当】,提取于1901年,实验体编号:α-0。
而在透明的试剂管内,是一滩银灰色的蠕动液体,它仿佛具有活性般,说是液体,更像是某种蠕虫。
警报声震得耳膜发疼,罐壁的裂纹还在疯长,银灰色的眼瞳牢牢锁着孟愁,也锁着他手里那管泛着银光的试剂。
“进化因子……”
【亚当】沙哑的声音从罐子里传出来,像是生锈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孟愁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他看见亚当的嘴唇动了动,银灰色的眼瞳里,映出了他手里攥着的那管泛着银光的试剂——那是从亚当血液里提取出的,能催生异能者的“进化因子”。
“进化因子……”【亚当】的声音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清晰些,却依旧裹着百年湖水的湿冷,“你们偷了我的血,养出了一群畸形的影子。”
他的语种很奇怪,明明看似与已知语种对不上,但却能让人脑海中将那一个个古怪的单词重新排列,最后形成听到之人所了解的语句。
孟愁仍握着管试剂,也没有要逃离的意向:“影子?呵呵,基金会称他们为‘新时代的人类’,说那些一个个比异端还异端的异能者能打破凡俗枷锁……”
“枷锁?”亚当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玻璃摩擦,他抬了抬被铁镣锁着的手腕,那些百年前的铁疙瘩上,刻着基金会最早的徽记。
“你们给他们套上的,是更沉的枷锁。”
【亚当】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只是嵌在岩壁里的收容罐,那些蔓延的裂纹突然迸发出银灰色的光,罐里浑浊的液体瞬间沸腾,化作漫天的银鳞,像一群挣脱了束缚的鱼。
先前缠在孟愁脚踝的苔藓藤蔓,在银鳞触碰到的瞬间,化作了齑粉。
铁镣崩断的脆响,比枪声更刺耳。
【亚当】赤着脚,从破碎的玻璃罐里走了出来。
百年的沉睡没在他身上留下半点颓败,先前那些被镣铐勒出来的血痕也在顷刻间恢复如初。
他抬手,轻轻拂过孟愁的脸颊,指尖触碰到孟愁脸上那暗蓝色的触手纹身,带着些许来自湖水的凉意。
“你不是他们的人。”这是陈述,不是疑问。
警报声,停了。
整个地下夹层中,只剩下那似乎来自拉尔底索湖底的风声,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