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雾追踪
民国二十九年,公历1940年4月10日,清晨六点四十五分。
陈朔站在申城大学外的梧桐树下,看着那个戴礼帽的男人消失在街角。三十米的距离,三秒钟的对视,足够确认两件事:第一,对方认出了他;第二,对方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这不符合追捕者的逻辑。
如果是小林信介的人,此刻应该已经吹响警哨、拔枪、或者发出信号。但那个人只是收起报纸,从容离开,仿佛只是路遇熟人后自然的告别。
陈朔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几重判断:
可能性A:对方是“周先生”的人——那么不行动的理由可能是:a) 不想在公共场所暴露;b) 有更深的图谋;c) 暂时不想与他冲突。
可能性B:对方是第三方势力——比如卡尔提到过的、第七卷“棋手”事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深层组织。
可能性C:对方就是“周先生”本人——前来“观察”他这个搅局者。
无论哪种可能,此刻他都必须立刻脱离这个区域。对方既然看到他进了刘教授家,接下来可能会:1) 监视刘教授;2) 在附近设伏等他返回;3) 直接对刘教授采取行动。
陈朔没有返回教授公寓,而是沿着相反方向快步离开。他需要做三件事:第一,通知锋刃派人保护刘教授;第二,变更所有预定接头地点;第三,尽快解析那截缆绳的绳结密码。
七点整,他走进一家刚开门的老字号茶馆。这个时间茶馆还没什么客人,掌柜正在擦拭桌椅。陈朔选了最里面的位置,要了一壶龙井,然后在桌角用茶水写了三个数字:117。
这是给锋刃的紧急信号——如果有人在茶馆附近,会看到这个位置坐了人,并通知锋刃前来确认。
等待期间,陈朔取出铁盒里的地图,在桌下展开细看。十几个标注点中,有三个用红圈特别圈出:
1. 公共租界,南京路,永安百货公司后巷——这是个繁华商业区,人流量大。
2. 法租界,辣斐德路,某法国商人公寓——靠近法国领事馆区域。
3. 日占区,虹口,四川北路,一处民宅——这个最危险,就在日军控制区腹地。
徐仲年在1939年标记这些地点,意味着什么?是“水纹镜”网络的据点?还是监视点?或者……是藏匿某种东西的地方?
陈朔的目光停在虹口那个点上。四川北路……这个地址有些眼熟。他迅速在记忆中检索——对了,白崇文提供的日军秘密物资调运记录里,提到过四川北路有一个“非军用仓库”,存放“特殊实验器材”。
如果徐仲年标记的是同一个地点,那么“水纹镜”网络与日军秘密项目之间,就存在直接的空间关联。
七点二十分,锋刃走进茶馆。他今天扮成黄包车夫,脖子上搭着汗巾,自然地坐到陈朔对面。
“陈先生,钉子已经派人去刘教授那边了,两个人,扮成学生,在公寓附近‘温书’。”锋刃低声说,“另外,您要的绳结解析有进展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绳结结构图:“我们找了一个老水手看过了。这个‘双渔夫结’的缠绕方式确实有讲究——绳结中央的交叉点,对应的是方位和距离。”
“怎么说?”
“老水手说,这种打法在走私圈里有时用来传递坐标。你看这里——”锋刃指着图上的几个节点,“这三个环的大小比例,代表经度差;这两段绳子的长度比,代表纬度差。起点是绳结固定端,也就是‘海鸥号’在香港的泊位。”
陈朔接过图纸:“终点呢?”
“老水手算出来了,坐标指向上海的一个地方。”锋刃顿了顿,“您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