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铁砧城东区的空气里还飘着一股金属烧灼后的焦味。医疗研究中心外的通道上,应急灯还在闪烁,红光扫过墙壁上的裂痕,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缓缓闭合,锁死机构发出沉闷的“咔嗒”声。里面的人没再出来。
陈峰靠在墙边,背对着实验室入口,嘴里嚼着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他左手握着改装左轮,枪管朝下,指节因长时间紧握而发白。右臂袖口撕开了一道口子,是昨夜搬运冷却罐时被金属边缘划破的。他没包扎,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小臂上那道旧疤——那是边防团时期留下的,刀口从肘部斜切到腕骨,如今颜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通风管。灰白色的管道沿着天花板延伸,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检修口。风吹过时会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某种低频信号在回荡。他眯起眼睛,耳朵微微侧动。这声音不对劲。
不是风。
他站直身子,把剩下的半块饼干塞进战术背心口袋,几步走到最近的一根立柱旁。掌心贴上去,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皮肤传上来。他闭眼,屏住呼吸。
震动来了。
不是整片区域的共振,也不是机械运转的规律抖动。是一段特定频率的脉冲,断断续续,藏在水流经过管壁的摩擦音背后。像是有人在敲摩斯密码,但节奏混乱,带着延迟。
陈峰睁眼,眼神变得锐利。他在部队时学过地下通讯识别,这种波动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城市管网运行模式。它太“活”了,像有东西在里面爬行,或者……正在释放。
他转身快步走向东区净水阀井方向,脚步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太大声响,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子落地。沿途几个守夜队员正蹲在角落吃早饭,见他走来,立刻放下饭盒站起身。
“队长?”
“去调昨晚七十二小时内所有进出东区管网维护区的技术人员名单。”陈峰头也不回,“重点查一个叫黄嵩的,编号T-417。”
“是!”
“另外通知防护组,准备防毒面具和密封服,一级戒备状态。”
“出事了?”
陈峰没答话,只把手按在腰间的脉冲步枪上,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绷得很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十分钟后,他站在了东区净水阀井的检修平台上。井盖已经被打开,下方传来水流流动的声音,混杂着金属管轻微膨胀的“咯吱”声。陈峰蹲下身,伸手摸向主输水管的接口处。那里有一圈新鲜刮痕,漆面被蹭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合金底材。他的手指顺着痕迹滑过去,指尖突然停住。
一点紫色粉末,粘在螺栓凹槽里。
他捻了一下,粉末在指腹间碎成细尘,却没有完全散开。反而在接触皮肤的瞬间,泛起一丝微弱的反光,像是内部有极细微的晶体结构。
陈峰立刻缩手,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张检测纸贴上去。纸面迅速变黑,边缘开始冒烟。
高危污染。
他立即按下通讯器:“封锁东区三号至六号街区,切断主供水线,启动备用净化系统。所有人停止饮水,启用储备水箱。”
频道里传来确认声。紧接着,警报声响起,低沉而持续,从城市各个角落扩散开来。
陈峰跳下平台,沿着管线追踪向前。不到三百米,他在一处隐蔽的分支阀门前停下。这里的检修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淡淡的雾气,颜色偏灰,闻起来有种类似铁锈混合酸液的味道。他没贸然靠近,而是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金属条,轻轻捅了捅门板。
门开了。
里面没人。
但地面有一串湿脚印,通向墙角的一个工具箱。箱子打开着,底部空了一半,原本应该存放密封胶和检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