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梆子响过很久了。
雨墨还没睡。她在灯下补展昭的夜行衣——袖口破了道口子,是上次进宫探路时被瓦片划的。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很轻,像某种安心的节奏。
然后敲门声响起。
不是展昭的节奏——他敲门总是两轻一重。这是三声,均匀,克制,但带着一种官式的僵硬。
雨墨放下针线,走到门边,没立刻开:“谁?”
“老奴魏安。”声音苍老,压得很低,“奉太后之命,给姑娘送安神汤。”
安神汤。夜里送。
雨墨的手指在门栓上停顿。她想起白天太后看她的眼神——不是杀意,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愧疚,像决绝。
“有劳公公,明日再送吧。”她说。
门外静了一瞬。
然后魏公公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姑娘……这汤,凉了就没效了。”
雨墨的心沉下去。她轻轻拉开门栓。
魏公公站在月光里,佝偻得更厉害了。他手里托着个白玉盏,盏中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琥珀色。另一只手,在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三根手指蜷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西南。
展昭今夜当值的方向。
“姑娘请用。”魏公公递上玉盏,眼神却死死盯着雨墨,像要钉进她脑子里,“太后说,姑娘近日劳神,这汤……能让人睡得踏实。”
“踏实”二字,他说得极重。
雨墨接过玉盏。触手温热,但那股甜腻的香气里,混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疯魔水。
父亲的手札里提过:宫廷秘药,服之癫狂,三日不醒则永陷疯癫。无解。
“多谢太后。”雨墨说,声音平静,“公公稍候,我取些蜜饯来送药。”
她转身,看似去拿蜜饯,实则手指在桌沿快速敲击——展昭教她的暗号:“危,速离”。
魏公公在她身后说:“姑娘快些,老奴……还要回去复命。”
这句话正常,但他说话时,将一块玉佩“不小心”掉在地上。
玉佩滚到雨墨脚边。
她弯腰捡起,触手冰凉——玉佩背面刻着字,不用看也知道:“西南角门,马已备。一炷香。”
雨墨直起身,将玉佩塞进袖中,端起玉盏。
她看着琥珀色的液体。
魏公公看着她,呼吸停了。
然后——
她手腕一翻。
药汁泼向墙角盆栽,滋啦一声,泥土冒起青烟。
“公公。”雨墨转身,眼神清亮,“告诉太后,雨墨不渴。”
魏公公盯着那盆冒烟的植物,良久,深深一揖:
“姑娘保重。”
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雨墨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擂鼓。
一炷香后。
展昭来得比预想的快。
雨墨刚收拾好《天象秘录》和星图角,窗棂就被轻叩三下。她推开窗,展昭一身夜行衣,脸上有汗。
“走。”他只有一个字。
两人翻窗落地,巷子里一片死寂。太安静了——平日这时候,该有更夫,该有野猫,该有……
箭矢破空声。
展昭将雨墨扑倒,三支弩箭钉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墙上,砖石碎裂。
“皇城司的追魂弩。”展昭拉她起来,声音冷硬,“不止太后的人。”
黑影从屋顶、巷口、甚至地窖口涌出。十二个,黑衣,蒙面,刀在月光下泛蓝——淬了毒。
为首的黑衣人抬手,所有人停步。
“展护卫。”那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