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闸的水,哗哗地流,却死死咬着胳膊,不敢哭出一点声音。
又一次。又一次被扔下了。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疼,更冷。因为他们带走了弟弟妹妹,好像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是不重要的那个。你是可以随时被丢下的那个。
外面的天慢慢亮了,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照见满屋子的灰尘和在光里乱飞的、细小的绝望。
我听着奶奶在外头喊我喂猪的骂声,慢吞吞地爬下床。手脚冰凉。
走到门口,看着那棵老梧桐树,看着院坝下那片垃圾场。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不,比原点更糟。以前只是日子苦,现在心里头,还多了个窟窿,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我知道,往后的日子,又只剩下奶奶的骂声,干不完的活,还有村里那些娃儿们“野人、野人”的叫喊了。
爸妈他们,带着弟弟妹妹,坐上了去远方的车。那个叫浙江的地方,听起来那么远,远得像在天边。
而我,被再一次,孤零零地留在了这个叫大平村的,冰冷的大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