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凡界,苍梧雪山。
一个连神界都鲜有记载的偏僻角落。
对他而言,不过是弹指即至的距离,却承载着可能撬动神界壁垒的一线微光。
“冰心魄…”
许渊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清冷的声线在大殿中荡开细微的回响。
这冰心魄,虽非神器,却是意外之喜。
若真如羽界古卷所载,蕴含磅礴之力,能替代部分浩瀚神力之需,或削弱绝天大阵的反噬,哪怕只有一丝效果,也值得他亲赴这凡尘绝域。
削弱一分,成功的可能便多一分。
为垠玄,为神界,也为了……
那道他无法靠近却必须守护的身影。
涵应说得对,集三人之力希望更大,但他许渊早已习惯了独行于深渊之上。
“一人,足矣。”
低语消散在空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许渊的身影骤然虚化,深蓝色的神光如同投入水面的墨滴,瞬间晕染开来,又在下一个刹那彻底收束、消失。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空间被无声撕裂又瞬间弥合的细微涟漪。
天界至高的神威,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在凡界那终年被冰雪封锁的苍梧山脉之巅。
(二)
凡界,苍梧雪山。
这里不是仙境,只有凡人传说中“生命禁区”的恐怖名号。
极致的严寒仿佛冻结了时间,呼啸的罡风如同亘古不变的哀嚎,卷起亿万年的积雪,形成一片白茫茫、吞噬一切的混沌。
天空是铅灰色的,沉重得仿佛要压垮连绵起伏、如巨龙脊背般的雪峰。
这里没有灵气氤氲,只有纯粹的、足以冻裂精钢的酷寒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许渊的身影在最高峰突兀地凝实。
深蓝的神袍纹丝不动,连衣袂都不曾被那狂暴的罡风掀起一丝褶皱。
他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一个绝对静止的领域,狂暴的风雪撞上无形的壁障,瞬间湮灭成最细微的冰晶尘埃。
他脚下的积雪无声下陷,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凹坑,边缘光滑如镜。
神威,哪怕只是无意识散发的一缕,对于凡界而言,便是天倾地覆般的重压。
轰——!
以他立足的山巅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汐,轰然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咔嚓!
咔嚓!
咔嚓!
周围数座稍矮的雪峰之巅,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厚重冰盖,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巨大的冰块和积雪开始崩塌、滑落,如同沉睡的白色巨兽被惊醒,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
雪崩!
规模远超凡人想象极限的雪崩,如同白色的洪流,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更深的山谷倾泻而下。
大地在震颤,空气在哀鸣。
这片亘古的寂静之地,因为一位神尊的降临,瞬间陷入了狂暴的末日景象。
许渊对此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穿透肆虐的风雪和崩塌的山体,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扫视着脚下这片被冰封的世界。
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座苍梧山脉,细致地感知着每一寸冰层、每一道岩缝中可能存在的能量波动。
“冰心魄…”
他在寻找那个传说中的晶体,那蕴含强大力量的、能为他渺茫希望增添一丝砝码的关键之物。
狂暴的雪崩不过是神临凡尘微不足道的背景音,他的心神,已全然锁定在那一点可能存在的、冰寒中的奇异灵光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