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十月卅一,子时。
江州内城,军师府烛火通明。诸葛亮独坐案前,羽扇轻置手边,面前铺开的布防图上,东门、北门两处已用朱笔勾红——那是外城失守的标记。烛光在他清瘦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那双平日温润的眼眸,此刻深如寒潭。
“军师。”赵云按剑入内,银甲染尘,“东门外城已尽失,杨业军正在加固阵地。北门虽未破,但王平将军战死,守军士气低迷。”
诸葛亮没有抬头,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子龙,关羽、张飞二将军现在何处?”
“关将军率本部八千守内城东区,张将军守北区。木易……”赵云顿了顿。
“木易率两千兵协防东门瓮城。”
“传令。”诸葛亮终于抬眼,眼中锐光如剑,“关羽、木易,死守内城,不得出城接战。魏延、李严——”
他手指划向地图南侧:“率八千精锐,自南门悄出,沿江岸东进十里,再折向北,迂回至邓安中军背后。我要他们在明日午时前,截断垫江至江州的粮道!”
赵云一惊:“军师,魏、李二将军若离城,南门空虚……”
“南门不会有事。”诸葛亮摇头,“邓安四路合围,兵力已尽用于东、北、水三面。南门临江,周瑜水师尚在江面,陆上无力攻南。此正是调兵良机。”
他顿了顿,又道:“另,遣快马密报项将军——请龙且、季布二位将军,率项家铁骑五千,自西门出,绕至邓安军左翼。待魏延、李严断其后路,即刻冲击其侧翼。我要内外夹击,将邓安中军……围死在这江州城下。”
赵云倒吸一口凉气。这计若成,邓安中路军将陷入关羽守军、龙且铁骑、魏延援兵的三面合围,粮道断绝,退路被截!
“军师,此计虽妙,然邓安麾下谋士如云,周瑜、谢安皆当世奇才,岂会不察?”
“他们必会察觉。”诸葛亮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所以我要让他们……察觉得恰到好处。”
羽扇轻摇,烛火摇曳。
“速去传令。”
“诺!”
十月卅一,寅时。
荆州军水师大营,“朱雀”舰楼。
周瑜彻夜未眠。他立在江图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下巴——这是他在深谋时的习惯动作。谢安坐在一旁,手捧茶盏,茶已凉透,却未饮一口。
“不对。”周瑜忽然开口。
“公瑾指什么?”谢安抬眼。
“东门破得太易。”周瑜转身,白袍在晨风中微拂,“霍峻虽死,但内城守军未乱。关羽、张飞皆在城中,却任由杨业巩固外城阵地,无一兵出城反扑——这不合常理。”
谢安放下茶盏,走到江图前:“孔明用兵,从不被动挨打。他让出外城,必有后手。”
两人目光同时落在地图南侧——南门临江,陆上无军。
“南门!”周瑜瞳孔骤缩,“若我是诸葛亮,必从南门调兵,迂回袭我中军后路!”
几乎同时,斥候急报入舱:“报——南门方向发现大量火把移动,估有数千人出城,沿江东去!”
周瑜与谢安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凛然。
“果然。”谢安沉声道,“公瑾,需急令中军后撤,或派兵回防粮道。”
周瑜却摇头:“此刻若撤,前功尽弃。诸葛亮要的就是我军慌乱回防。”他手指点向地图上中军后方的丘陵地带,“令张合、高顺率五千精兵,速往此处设防——若遇蜀军迂回部队,半道截击,不可让其靠近粮道。”
“那中军侧翼……”谢安皱眉。
“龙且、季布的铁骑还未动。”周瑜望向西面,“项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若我料不错,项家铁骑必自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