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山茶花开得正盛。哥哥给我泡了杯茶，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

“小雨，”他迟疑着开口，“那些礼物...你收到了吗？”

我点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收到了。每一件都收到了。”

我告诉他，那些年我也给他买了很多礼物。

在他“生日”那天，或者在我觉得他可能会喜欢的任何时候。一支钢笔，一块怀表，一本他可能爱看的书……

我都小心地收藏在一个盒子里，幻想着有一天能送给他。

“如今，我的礼物还在，你的礼物，也终于到了我手上。”

我握住他的手，“可我们，都已是面目全非。”

哥哥轻轻摇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跟在我身后要糖吃的小姑娘。”

“哥，”我看着他消瘦的脸颊，“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笑了笑，那笑容云淡风轻：“还好。”

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那里面没有“还好”的平静，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那不是一个“还好”的人该有的眼神。

第二天，我找到了沈聿。

他正在书房处理文件，见我进来，他放下笔，示意我坐下，眼神沉重。

“沈聿哥，”我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我想知道我哥哥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所有的事。”

沈聿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小雨，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知道了，只是多一个人心里插刀子。”

“我要知道。”我固执地说，“我是他妹妹，我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我有权利知道他的痛苦，哪怕只能分担万分之一。”

沈聿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只有座钟滴答作响。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痛楚：“说起来我就来气，松井……那个老畜生，总是打骂他。有时候，只是因为他无意中说了一句中文；”

“有时候，是因为他偷偷把食物分给了街边快饿死的龙国孩子；有时候……就只是因为松井心情不好。”

我的呼吸骤然收紧，手指死死攥住了衣角。

“最严重的一次，是你哥哥13岁那年。他放走了几个被抓住的龙国抵抗分子，然后试图逃跑。”

“被抓回来后……松井为了‘以儆效尤’，当着很多人的面，用鞭子抽了他半天，然后把他扔进禁闭室，关了三天，不给水，不给食物。”

我浑身发抖，眼前仿佛出现了哥哥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被拖走的画面。

那些在他身上若隐若现、我总是刻意回避的疤痕，此刻仿佛都活了过来，狰狞地诉说着当时的惨烈。

“他们怎么敢？！”

我猛地站起来，声音颤抖，“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哥哥！！”

“我哥哥那么好……他那么好的人！”

我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呜咽：

“他小时候……我爹娘把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是我们谢家米行金尊玉贵、锦衣玉食养大的小少爷啊！”

“他穿的绸缎是苏杭最好的师傅亲手裁的，吃的点心是专门请的淮扬厨子做的……”

“他小时候不小心打碎了爹爹最爱的端砚，爹爹都没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只说‘我们小满没事就好’……”

“他是爹娘的无价之宝啊…他怎么会……怎么会遭受这些……”

“因为松井要把他打造成一把完美的刀。一把锋利、听话，并且能狠狠刺向我们自己同胞心脏的刀。”

沈筠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对我解释道：

“他们不仅要折磨他的身体，更要摧毁他的意志，磨灭他所有属于龙国人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