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艾米的蜕变
“海翼号”底层实验室的晨光带着海洋特有的温润,透过舷窗的柔光膜时,被滤成了一层淡金色的纱,轻轻落在防磁玻璃罩上。罩内的Ω-1晶体不再是此前流动的金蓝色,而是凝练成一层温润的银绿色光晕,像初春解冻的湖面,每一次呼吸般的起伏,都与艾米额间的环形印记精准共振——那印记如今已褪去了不稳定的暗红,化作淡银色的叶脉纹路,稳稳嵌在她眉心,随她的呼吸轻轻明灭,像一枚与生命共生的纹章。
艾米蹲在玻璃罩旁,膝盖上搭着一块浅灰色的羊绒毯——是小李妈妈上周寄来的,说“海边风大,裹着暖和”。她的指尖悬在罩壁上方一厘米处,没有实质触碰,却能清晰捕捉到晶体传递的“直觉概念”:不是具象的文字,而是一种类似“舒展”的节律,像藤蔓顺着阳光攀援时的轻盈,像雨滴落入湖面时的温柔。她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额间的印记泛起细碎的光流,顺着她的小臂蜿蜒而下,轻轻落在旁边的绿藻培养皿里。
培养皿中的绿藻此前因水质波动有些发黄,此刻被光流触碰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碧色,细胞壁上的硅质层反射着淡金色的晨光,像撒了一把碎钻。“它们在‘回应’。”艾米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培养皿里的小生命,“之前我只能感知到它们的存活状态,现在能清楚‘听’到——它们需要每天12小时的散射光,营养液里的氮含量要控制在0.02%,甚至能察觉它们对水质酸碱度变化的细微抗拒。”
林振华站在实验台另一侧,手里攥着一份澳大利亚大堡礁的生态监测报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报告边缘——报告上“珊瑚白化率37%”的红色标注,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看着艾米与绿藻的互动,眼底的疲惫渐渐被欣慰取代:艾米的蜕变不是突然的,从她苏醒后坚持在实验笔记里补充“生态适配参数”,到拒绝用晶体能量强行加速作物生长,再到如今能与生命网络共鸣,这条路她走得比谁都认真。
“你说能感知地球生命网络的‘脉搏’,”林振华轻轻走近,生怕打断这份微妙的连接,“现在能具体说说这种‘连接’是什么感觉吗?是像读数据,还是……”
艾米睁开眼,额间的印记慢慢平复成柔和的银线。她起身走到生态监测屏前,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调出大堡礁的实时影像——画面里,成片的珊瑚呈现出苍白的颜色,只有零星几处还残留着淡粉色的生机。“不是读数据,是‘共情’。”她指着屏幕上一处发白的珊瑚丛,“你看这里,我能‘感知’到它们的‘焦虑’——海水温度比往年同期高了0.8℃,它们正在被迫释放共生藻,就像人在高温下被迫脱掉保护自己的外套。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一周,它们就会彻底失去营养来源,变成毫无生机的白骨。”
她顿了顿,没有立刻打开Ω-1的技术库,反而调出了当地渔民的传统日志——那是小李从联合国生态档案里找到的,记录着近百年大堡礁的潮汐、水温与珊瑚生长的关系。“之前我们会第一时间找‘降温技术’,比如用超导设备制造人工冷雾,或者向海洋里投放降温剂。”艾米的指尖拂过日志上“三月大潮期种红树林,珊瑚长得最旺”的手写字迹,“但现在我明白,那只是‘治标’。Ω-1传递的直觉概念里,有个词叫‘共生节律’——珊瑚需要的不是强行降温,而是恢复周边海域的浮游生物数量,让它们有足够的能量抵抗高温;而浮游生物的生长,又需要红树林过滤掉陆地上的污染物。”
林振华接过她递来的平板,上面是艾米手绘的“红树林-浮游生物-珊瑚”共生模型:红色的红树林像一道屏障,将污染物挡在近海之外;绿色的浮游生物在红树林根系间繁殖,成为珊瑚的食物;粉色的珊瑚则为鱼类提供栖息地,形成完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