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
两人像两只在悬崖边筑巢的笨拙土拨鼠,在通往黑风坳深处必经的一处狭窄隘口——一线天附近忙活。这里地形险要,两侧是陡峭湿滑的岩壁,中间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崎岖小路,光线昏暗,常年不见阳光,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苔藓味。
陈苟按照老吴的指点,在隘口入口处相对开阔一点的地方,用削尖的树枝插出一个直径约两丈的不规则圆圈,树枝上绑着那些画满“血符”的破布条,迎风招展,透着一股子山寨又邪性的气息。圈内,他胡乱堆放了一些枯枝落叶,还故意弄出几个浅浅的土坑,里面撒上点颜色不同的泥土和碎石,伪装成阵基的模样。最关键的阵眼位置,就在圆圈中心偏左一点,一块微微反光的石英石片面枯叶同色的坚韧藤蔓,一端巧妙地系在阵盘边缘的灵力注入口上,另一端延伸出去,横亘在小路一个不起眼的、必经的凹陷处,离地不过三寸高,形成一道隐蔽的绊索。
整个“伪阵”布置下来,耗费了他们小半天时间。老吴全程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指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全靠陈苟撕下的一小块烧鸡肉吊着精神。
“好……好了……咳咳……就这样……” 老吴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敷衍和贫穷气息的“杰作”,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绝望,“……贫道……去……去‘钓鱼’……”
他挣扎着,在陈苟的搀扶下,挪到了“伪阵”旁边,靠近岩壁的一处阴影里。这里枯叶很厚,旁边还有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可以稍微遮挡。老吴直接往枯叶堆里一瘫,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他把自己本就破烂不堪、沾满血污泥泞的道袍又撕开几个口子,露出里面更狰狞(虽然大部分是伪装)的伤口。然后抓起一把湿泥混合着苔藓,胡乱抹在脸上、脖子上,把头发揉得更乱,沾上枯叶。最后,他小心翼翼地从瘪瘪的储物袋里,掏出仅剩的一块下品灵石,紧紧攥在手里,让灵石微弱的光芒从指缝里透出来一点点,又故意把储物袋口扯开一点,露出里面同样寒碜的几样东西(几块石头,几根枯草)。
做完这一切,老吴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疼得直抽冷气),眼神瞬间切换。刚才还带着技术宅的执拗,此刻只剩下一种濒死的、麻木的绝望,瞳孔涣散,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若有若无的、痛苦的呻吟,整个人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那攥着灵石的手,还在微微颤抖,透露出一种不甘和恐惧。
专业!太特么专业了!陈苟看得目瞪口呆。这演技,这细节,这沉浸感!奥斯卡都欠老吴一座小金人!
“牛……牛逼!” 陈苟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迅速躲到老吴斜后方十几步外,一片茂密的、长满倒刺的荆棘丛后面。这里既能观察到隘口和小路的情况,又能借助荆棘和阴影隐藏自己。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临时找来的、手腕粗细、一头还算尖锐的硬木棍,心脏因为紧张和期待而砰砰狂跳,手心全是汗。
陷阱布好了,饵放好了,猎人也藏好了。
现在,只等鱼儿上钩。
时间在死寂和阴冷中一点点流逝。隘口里只有风声呜咽,偶尔有水滴从岩壁滑落的滴答声。陈苟蜷缩在荆棘丛后,感觉四肢都僵硬了。老吴那边则持续“输出”着濒死的“表演”,呻吟声时断时续,配合着身体偶尔的抽搐,效果拉满。
一个时辰过去了……毫无动静。
两个时辰过去了……只有几只不怕人的山雀在枯枝上跳来跳去。
陈苟的腿都麻了,肚子饿得咕咕叫。老吴那边,呻吟声都微弱了下去,不知道是入戏太深还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就在陈苟开始怀疑这计划是不是太蠢,准备放弃时——
“沙沙……沙沙……”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