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的风,还没吹到五月,就已经带上了让人燥热、想把天灵盖掀翻了去撒野的火药味。
这是一个奇怪的年份。
空气里飘着的不仅是杨柳絮,还有像是被烈酒发酵过的膨胀感。
好像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口袋里有点闲钱了,手机屏幕变得更清晰了,眼瞅着俄罗斯那个踢球的大狂欢就要开了,连街边的烧烤摊都把一百寸的投影幕布早早架了起来。
西山别墅的三楼露台上,沈瑶半躺在藤编椅里,手里端着一碗刚从井水里镇过的酸梅汤。
冰块撞击瓷碗壁,发出叮当的脆响。
脚边趴着两只还没膝盖高的小团子。
程望舒手里抓着半块切好的西瓜,啃得满脸通红的汁水,那是真格的“如狼似虎”。
程牧野则淡定得多,哪怕是吃西瓜,也坚持用银叉子叉着吃,虽然手还有点抖,红瓤摇摇欲坠,但他就要优雅的范儿。
沈瑶没管这俩小祖宗,她戴着耳机,视线正粘在手机屏幕上,手指飞快地刷着“音符跳动”。
屏幕里,一段魔性的BGM正在无限循环:“像一颗海草海草,随风飘摇……”
大拇指上滑,切换下一条。
是某个大学男生宿舍,六个光膀子的小伙子,拿脸盆当架子鼓,在那鬼哭狼嚎地唱着《怀念青春》。
再下一条。
是个穿着宽大校服的小姑娘,站在写满板书的黑板前,把手里的粉笔头都捏碎了,哭着给全班同学深深鞠了一躬。
沈瑶的手指顿住了。
那一瞬,像是有一根极细的弦,在她心口猛地弹了一下。
“怎么了?”
程昱手里拎着把大蒲扇,本来正勤勤恳恳地给儿子闺女驱赶蚊子。
见沈瑶发愣,他把脑袋凑了过来,视线落在屏幕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身上。
“哎哟,又要毕业季了。”
程昱啧了一声,“这时候的孩子最容易伤感,几瓶啤酒就能抱着哭一宿。”
“不是伤感。”
沈瑶摘下耳机,抬起头,眼神亮得有些吓人。
“这是机会。”
她猛地坐直身子,碗里的酸梅汤荡起一圈涟漪。
“程昱,你觉不觉得,今年这气氛不太对劲?”
“哪不对劲?”程昱一脸懵,“你是说贸易战?还是股市震荡?”
“都不是。”
沈瑶摇摇头,纤长的手指指向天边被烧得通红的晚霞,“是情绪。
这十几亿人,他们不想看精英说教,也不想看我们这种阶层的炫富。
他们想宣泄,想找地儿撒泼,想把这看似平淡的日子过出响声来!”
她一把抓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音符跳动运营副总裁的电话。
电话那头几乎秒接,背景音还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嘈杂声。
“老板!这月GMV数据稍微有点波动,电商那边正在调整……”
“把电商给我停了。”
沈瑶语出惊人。
“什……什么?!”
对面的副总怀疑自己听筒坏了,“停了?沈总,下礼拜就是618大促预热了!”
“我不管什么618。”
沈瑶站起身,走到露台栏杆边。
晚风吹起她真丝睡裙的裙角,这一刻,她不是居家带娃的母亲,而是沙场点兵的统帅。
“通知下去,所有首页的推荐位,所有流量池的闸口,给我全打开。”
“我们要搞个大的。”
“这活动就叫‘我的2018盛夏’。”
“老板,这KPI怎么算?转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