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在床前洒下一片柔和的金色。季知棠实在支撑不住,伏在床边,握着周彦辰的手,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忽然,她感到掌心里的手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猛地惊醒,抬头望去。
周彦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时有些涣散茫然,过了片刻,才逐渐聚焦,落在她布满血丝、写满担忧的脸上。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季知棠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又哭又笑:“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她想去倒水,想去叫大夫,想去告诉周老夫人,激动得手足无措。
周彦辰抬起未受伤的左手,动作迟缓却坚定地,轻轻抚上她的发顶,揉了揉。掌心温热,带着久卧的微潮。
季知棠僵住了,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眼泪流得更凶。
“……知棠。”他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厉害,却清晰地叫了她的名字。
“我在!我在!”季知棠连忙握住他的手,凑近他,“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擦擦脸?伤口疼不疼?我、我去叫大夫……”她语无伦次,想起身。
周彦辰却拉住了她的手,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离开。他看着她,目光深深,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别走。”
他哑声道,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积聚力气,才缓缓开口,“我被刺中的那一刻……我以为……我会死。”
“不许胡说!”季知棠急忙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眼泪扑簌簌落下,砸在他的手背上,“你不会有事的!大夫说了,好好养着就行!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周彦辰被她捂住嘴,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笑意。他轻轻拉开她的手,握在掌心,指尖摩挲着她因连日操劳而有些粗糙的指节。“嗯,我没事。”
他顺从地应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眼睛,“我只是在想……那一刻,我最后悔的是什么。”
他的眼神太深,太专注,里面盛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脆弱。
季知棠的心被这目光攫住了,狂跳起来。她看着他那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脸,看着他身上层层包裹的绷带,看着他眼中那片深邃的、只映着她一个人的海。
破庙里的生死一线,这两日提心吊胆的煎熬,还有此刻他眼中那份沉甸甸的、无需言说的情感……
所有的一切汇成一股汹涌的洪流,冲垮了她心中最后一道迟疑的堤坝。
她明白了。她也后悔。后悔没有早些,更早些,把彼此的名字写进对方的生命里,用最郑重的仪式,将命运牢牢系在一起。
不等周彦辰说完,季知棠深吸一口气,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和笃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成亲吧。”
周彦辰猛地一怔,似乎没听清,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击中了心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迅速漫上来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和动容。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你……你说什么?”
季知棠握紧他的手,泪水滑落,嘴角却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带着泪光的笑容,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加坚定,更加清晰:
“我说,我们成亲吧。你后悔的,是我们还没有拜堂成亲,对不对?”
周彦辰定定地看着她,看了许久,仿佛要将此刻的她,连同这句话,一起镌刻进灵魂深处。终于,他极其缓慢,又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我也是。”季知棠轻声道,俯下身,额头轻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