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季知棠扶起吓软了的何氏，陆娘子搀扶起另一个腿脚发软的妇人，五人跌跌撞撞朝着破开的大门跑去。

经过偏房时，里面传来小桃微弱的呜咽和程东猥琐的调笑声。季知棠脚步猛地一顿。何氏惊恐地拉她：“棠儿，快走！”

季知棠看了看门外风雪中激战的身影，又看了看偏房那扇破旧的木门。小桃是背叛者，可她也是被自己牵连的无辜者之一，此刻正遭受侵害……她咬了咬牙，将何氏推向陆娘子：“陆娘子，麻烦你先带我娘和大家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我马上就来！”

“季娘子！”陆娘子惊呼。

季知棠已顾不上解释，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沉甸甸的、边缘尖锐的石头，双手紧握，躲在了偏房门侧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心脏在耳边擂鼓。

外面的打斗声似乎更激烈了，夹杂着惨呼和兵刃碰撞声。偏房里的程东似乎也被惊动，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外面吵什么……”接着是窸窸窣窣穿衣裤的声音。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程东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淫邪和被打扰的不耐：“头儿，怎么回……”

他话未说完，视线还未来得及适应门外稍亮的光线，一块沉重的黑影便带着风声，朝着他的头颅狠狠砸落！

“砰！”

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砸破。程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极大，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鲜血便从他的额角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半张脸。

他晃了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庞大的身躯软软地向后倒去，“扑通”一声栽倒在门槛内，溅起一片尘土。

季知棠双手死死握着那块沾了血的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和剧烈的颤抖。

她看着地上程东一动不动、鲜血横流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上来，喉头腥甜。

她……她杀人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刺入脑海，让她浑身发冷。石头“哐当”一声从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她看着自己沾了血污和尘土、仍在不受控制颤抖的双手，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但偏房里，小桃压抑的、绝望的抽泣声将她拉回现实。季知棠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看地上的程东，深吸了几口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压下喉头的恶心和双手的颤抖，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

偏房更加昏暗，只有破窗透进的一点天光。小桃蜷缩在角落一堆破烂的稻草上，衣衫不整，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和指印，眼神空洞而呆滞，身体还在不住地哆嗦。

季知棠看着她，心情复杂难言。愧疚、怜悯、一丝因背叛而生的疏离，交织在一起。她快速脱下自己的外裳——一件半旧的棉袄，走过去，盖在小桃身上。

“他……应该死了。”季知棠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赶紧走。”

小桃似乎这才意识到有人进来，空洞的眼睛转了转，聚焦在季知棠脸上。认出是她，小桃嘴唇哆嗦了一下，泪水涌得更凶，混合着羞愧、恐惧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她没有说话，手忙脚乱地拢紧季知棠给她的棉袄，挣扎着爬起来，双腿还在发软。

季知棠不再看她，转身走出偏房。门外，风雪似乎小了些，打斗声也渐渐稀疏。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程东的尸体，和那块染血的石头，咬了咬牙，拉起踉跄跟出来的小桃，朝着庙外陆娘子她们离去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入茫茫雪幕之中。

凛冽的风卷着雪沫，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季知棠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奔跑，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