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星路的旅程,在越过那具被永恒禁锢的远古遗骸后,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银灰色的雾气依旧弥漫,通道壁上古老的银色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散发着稳固而沧桑的韵律。魔龙舟以最低功率缓缓滑行,引擎低微的嗡鸣几乎被静谧的环境吸收。舟内,没有人说话,只有众人努力调息时能量流转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因伤势牵动而发出的压抑闷哼。
但这份“平静”之下,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暗流。
磐岳靠坐在舱壁旁,暗金铠甲上的裂痕虽然不再逸散银白光点,但依旧触目惊心。他闭目调息,面容刚毅如岩石,只是眉宇间那抹深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悲怆,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座即将被岁月风化的山岳。巨剑已毁,这位曾以身躯为壁垒、守护星神卫最后遗泽的战士,如今只剩下这身伤痕累累的铠甲和不灭的意志。
银翼则站在舷窗边,银白色的瞳孔中数据流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舱壁,似乎在反复计算、推演着什么。林夜最后那一手“规则安抚”,显然超出了她的数据库和分析模型的预期,这个年轻人身上蕴含的“变量”,让她那习惯于绝对逻辑和精确计算的“灵能编织者”之心,产生了罕有的波动。
瑶光和青岚长老互相依偎着,借助翠星族灵药和星辉源核的力量恢复。瑶光手中紧握着黯淡的北极星令,目光时而迷茫,时而坚定,家园的惨状、星神宫的存亡、肩上的责任,像沉重的枷锁压在她心头。青岚长老则更多是在默默观察,苍老的眼中充满了对这群年轻人生死相托的感慨,以及对前路的深深忧虑。
苏清月将虚脱昏迷的林夜轻轻抱在怀中,让他枕着自己的腿。她低着头,冰蓝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她纤细却用力到骨节发白的手指,正一遍又一遍、极其轻柔地梳理着林夜被冷汗浸湿的黑发。她没有哭泣,也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冰冷的怀抱和源源不断渡过去的、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冰魄本源,无声地诉说着她的守护。
时间,在这片隔绝了外界一切混乱与杀戮的古星路中,静静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林夜的眼睫,终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清月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担忧和疲惫的精致容颜。她的眼眶有些红肿,冰蓝色的眼眸因为长时间缺乏休息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但在看到他苏醒的刹那,那双眼眸中骤然亮起的光芒,如同破开极夜的第一缕晨曦,足以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清月。”林夜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想抬手去碰触她的脸,却发现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别动。”苏清月连忙按住他,冰魄之力更加温和地渡入,“你神魂透支太严重,需要时间。”
林夜扯了扯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的肌肉,显得有点僵硬。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确实糟糕透顶。神魂像是被彻底掏空后又强行塞回了一堆碎片,剧痛虽有所缓解,但空虚和虚弱感充斥每一个角落。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混沌之力几乎涓滴不剩,眉心的三枚印记虚影和那点归一银光也黯淡到了极致。
但奇异的是,在那极度的虚弱深处,他似乎能感觉到一丝……不同。一种更加通透、更加贴近某种本源规则的奇异感觉。是之前在“安抚”那具远古遗骸时,从菱形调节点反馈回来的那些模糊信息碎片带来的吗?还是绝境之下,对自身能力极限的又一次突破?
他暂时无法深究。
“我们……到哪儿了?”林夜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舷窗外。银灰色的雾气似乎比之前稀薄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