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只剩下烛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刘琨压抑的、带着痰音的轻微咳嗽。
良久,刘琨缓缓将手中的药片放在书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叹息中,有对眼前绝境的沉重,有对儿子所述之事的震撼与茫然,或许,还有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明确意识到的……希望?
“若你所言非虚……”
刘琨的声音低沉缓慢,“那叶先生,真乃神人也。其所来之处,真乃不可测度之世。只是……”
他话锋一转,眉头再次蹙起,那是常年身处危局形成的本能疑虑,“即便如此,与我晋阳,与这并州危局,又有何干?
他纵有通天彻地之能,身处千年之后,又能如何助我?赠我些许奇巧食物,数片治病药石,或可解一时之急,然城外匈奴数万铁骑环伺,城中粮草日匮,人心惶惶……此乃倾覆之危,非区区外物可解。”
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与焦灼。
即便相信了儿子穿越的奇遇,但现实的绝境依然如冰冷的巨石,压在心头。
叶云帆再神奇,也是千年之后的人,他能隔着时空变出粮食,变出精兵,击退刘渊的大军吗?
刘群看到父亲眼中那深刻的忧虑和疲惫,心中一痛,连忙向前膝行半步,急声道:“父亲!您所虑极是!叶先生虽处后世,无法亲身来此率军破敌,但他……他并非袖手旁观!他已然应允,会尽力相助!”
“相助?如何相助?” 刘琨目光一凝。
“叶先生言,他与他所在世界的……‘官府’,正在紧急筹措一批物资!”
刘群语速加快,眼中重新燃起光亮,“父亲,您知道吗?在叶先生的那个世界,我华夏一统,国力强盛,远超汉武盛世!他们有一种……嗯,类似于朝廷的庞大组织,拥有我们难以想象的力量。
叶先生正在与他们交涉,试图为晋阳,为父亲,筹措一批紧要物资!或许有更多、更好的军粮,有治疗伤病的良药,甚至……可能有一些有助于城防的器物或方法!”
刘琨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尽管这个动作又引发了一阵低咳。他用手掩住口,等咳嗽平息,才紧紧盯着刘群:“此言当真?他……他后世的‘官府’,知晓此地?愿意援手?”
“孩儿不敢确定他们是否全然知晓此地详情,”
刘群谨慎地回答,这是叶云帆交代过的,不能透露太多关于“观察”和“记录”的信息,“但叶先生地位特殊,他能与之沟通。他亲口对孩儿说,正在尽力筹备。父亲,您想,叶先生既能带来那些奇异军粮,能赠予这特效药片,那他筹措的其他物资,也绝非寻常之物!或许……或许真有转机!”
刘琨再次陷入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书案的边缘。
儿子的消息,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笼罩晋阳许久的绝望阴云。
即便这光芒再微弱,再不确定,也足以让在黑暗中挣扎太久的人,心生一丝渺茫的期盼。
叶云帆的神秘与能力,他已经从药片和军粮上窥见一斑。
如果这样的人,真的能从他那个不可思议的世界,带来更多的援助……
“他……叶先生,可曾说,需要我等做些什么?或是,有何条件?”
刘琨缓缓问道,声音带着惯有的警惕。
乱世之中,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尤其是如此匪夷所思的援助。
刘群摇了摇头:“叶先生未曾提及任何条件。他只说,同为炎黄血脉,见神州沉沦,胡骑肆虐,心有不忍。愿尽绵薄之力。
他还让孩儿转告父亲,请父亲务必保重身体,晋阳城防,还需父亲主持。至于物资何时能到,以何种方式送达,叶先生只说还需时间准备,让父亲……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