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回答。心底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涌动，促使她想要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层包裹着他们的、看似平静实则脆弱的冰壳。

她缓缓地转过身。

吴凛就坐在轮椅上，停在几步之外。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装，外面随意搭了件黑色的薄开衫，比起之前病号服的样子，多了几分随性和……真实感。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清晰而立体的轮廓，那双血红的眸子，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疯狂和偏执，也没有了刻意的审视或探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平静。

四目相对。

没有火花，没有对抗。

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带着无尽疲惫和……某种奇异默契的凝视。

林元元的心脏，在他的注视下，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她发现，自己竟然……不那么怕他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看到他就像看到择人而噬的猛兽。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积蓄足够的勇气。然后，她对着他，极其缓慢地，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一个无声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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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他刚才那句看似随意的问候。

在她点头的瞬间，吴凛那双血红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碎裂了一下。那深沉的平静被打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类似于……惊愕，又或者是……某种不敢置信的微光。

他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却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再是对峙，不再是拉锯，而是一种……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的、充满张力的寂静。

林元元看着他眼中那细微的变化，看着他似乎因为她的回应而有些无措的样子，心中那股横冲直撞的情绪更加汹涌。她忽然很想……和他说句话。不是关于恨，不是关于怕，也不是关于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去。

她张了张嘴，声音因为许久未曾与他正常对话而带着一丝干涩和迟疑：“……这里的夕阳，很好看。”

一句完全出乎她自己意料的话，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她在说什么？她怎么会跟他说这个？

吴凛也显然愣住了。他血红的眸子微微睁大，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错愕，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一般，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地、近乎贪婪地逡巡着，仿佛要找出她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意图。

几秒钟后，他眼底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林元元完全无法解读的情绪。那里面似乎有困惑，有茫然，有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痛楚和……自嘲？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转向天边那轮已经开始西沉、将云彩染成金红色的夕阳。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浓重的、化不开的疲惫，“是还不错。”

然后，他便不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夕阳，血红的眸子里倒映着天边绚烂的色彩，却仿佛蒙着一层永远也无法驱散的阴翳。

林元元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出的、带着孤寂意味的侧影，听着他那一声充满复杂情绪的回应，心中那片混乱的战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声的惊雷！

她忽然意识到，她和他，或许……从来都不是站在绝对对立的两极。

他们同样被困在命运的漩涡里，同样被过去和彼此伤害得遍体鳞伤，同样在爱恨交织的泥潭中挣扎沉沦……

他或许手段偏激，性格疯批，但他……似乎也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