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诸蕃水道  春景至若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泉州港的晨雾裹着樟木香气漫进考古队仓库时,程远正用软毛刷清理块半朽的檀香木。木段长约三尺,直径近半尺,断面的年轮在x光下呈波浪状起伏,疏密不均的纹路里藏着七百年前的气候密码——第三十七卷纹路格外细密,对应着《宋史·五行志》记载的熙宁三年“江南大旱,草木迟生”。而就在这圈年轮里,嵌着粒青黑色的胡椒籽,表皮的蜡质层虽已碳化,却仍能看出《诸蕃志》记载的“阁婆胡椒”特有的三棱状,籽粒尖端的细小凹陷,与印尼苏门答腊出土的宋代胡椒标本完全吻合。

“碳十四检测显示是熙宁三年的。”程远戴着白手套的指尖划过木段内侧的“三佛齐”烙印,火焰状的纹饰边缘有明显的凿刻痕迹,应是用东南亚特有的“巴迪克”凿刀制作的。他突然停顿,将木段转向侧光,边缘的虫蛀痕迹在阴影中显露出行细如蚁足的字,在365纳米紫外线灯下泛出淡蓝荧光:“朱纺船,过七洲,失针,漂兰里。”字迹的墨料里检测出密陀僧成分,是宋代海船常用的防蛀墨,与泉州湾出土的《航海针经》残卷用墨一致。

张瑜抱着刚修复的宋代海图走进来,白大褂的袖口沾着修复用的鱼鳔胶,散发着淡淡的海洋气息。这幅绢布海图长约六尺,宽三尺,边缘有磨损的折痕,显示曾被频繁折叠携带。图上的“广州—三佛齐”航线用朱砂重描过三次,最新的笔迹与朱纺家族墓出土的地契笔迹完全一致。拐点处的“上下竺”标注旁,被人用松烟墨添了个小小的罗盘图案,指针正对着泉州方向,盘面的二十八宿刻度与元代《事林广记》记载的“舟师秘本”完全吻合。

“和莆田祥应庙碑记对上了。”她将海图小心翼翼铺在檀香木旁,图中“甲子门”的位置竟与木段蛀孔形成直线,误差不超过半寸。“朱纺的船失踪那年,泉州纲首们曾联名上奏,说‘舟行至七洲洋,罗盘自转而针差三度’——这木段会不会是他那艘‘通远号’的货船残骸?”她突然指向海图角落的注脚,蝇头小楷写着“舟中檀香,以虫蛀记里程,一孔当百里”,数了数檀香木上的蛀孔,正好三十七个,“三百七十里,正好是从七洲洋到兰里的距离!”

郑海峰的潜水服还在滴水,裤脚沾着的珊瑚碎屑里混着片青花瓷片,釉色泛着典型的元代枢府瓷特征——青白釉中带点青灰,胎骨厚重如白玉。他把刚出水的铜权放在电子天平上,刻度显示“壹佰斤”,而底座的铭文却刻着阿拉伯数字“47”,字体是12世纪阿拉伯数学家花拉子米发明的十进制符号。“从后渚港外的南宋沉船里捞的。”他用放大镜照着全身的“市舶司”戳记,边缘粘着的纤维经检测是印度次大陆特有的“木棉”,纤维长度比中国棉花多出三毫米。

“《岛夷志略》说‘泉舶至故临,以铜权易香料’,这重量换算正好是阿拉伯的‘曼德’单位——原来他们用这种方式解决度量衡差异。”他突然从防水袋里掏出个椰壳,内壁的刻痕组成组奇特的符号,经林新宇破译,竟是古代阿拉伯数字与汉字数码的对照表:“1对应一,2对应二……”椰壳底部的炭化层里,还残留着少量胡椒粉末,与檀香木中的胡椒籽成分相同。

林珊在整理市舶司档案时,发现本被虫蛀的《大德南海志》残卷,纸质是用楮树与竹子混合制成的“海纸”,纤维中含有的海水盐分显示它曾随船出海。卷七“舶货”篇的空白处,有人用契丹文写着“麻离拔乳香,与辽地蜜蜡等值”,墨迹里的朱砂成分与辽代巴林右旗出土的文书完全一致,含硫量高达12%,是明州辰砂的典型特征。她突然想起程远昨天带回的檀香木,刮下表面的树脂做红外光谱分析,屏幕上的峰值竟与辽代墓葬出土的蜜蜡完全吻合,都含有特有的“琥珀酸”成分。

“是贸易等价物记录!”她翻出《岭外代答》复刻本,其中“大食诸国以乳香易北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思路客小说网】 m.4x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