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毁灭性的震动,也不伴随着狂暴的能量释放。它是一种更深层、更基础层面的结构性异响,如同庞大机器内部某个从未被注意到的齿轮,毫无征兆地、轻微地卡涩了一下。整个光铸壁垒,连同其内外的能量场、法则网络,都在这瞬间的“错位感”中,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范围极广的同步涟漪。
“舞台区域”的震颤最为明显,法则的“伤痕”和不稳定能量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混乱的波纹。外部,混沌集群的扫描光束和黑暗奇点的黑暗物质流,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全局性扰动而出现了紊乱和中断。“分析多面体”表面的晶片光芒疯狂闪烁,显然在全力处理这远超预期的环境变量数据。黑暗奇点那纯黑的球体也微微一顿,其“注视”中首次流露出了一丝可以称之为警惕的意味。
壁垒内部,萧煜和沈知意同样被这震动惊动。萧煜的星辉之力瞬间绷紧,稳住核心区域;沈知意的意识也从对“古纪残响”的感悟中被迫抽离。他们成功传递了信号、捕捉到了一丝神秘指引的喜悦与惊疑,被这突如其来的全局异变彻底冲散。
这震动绝非他们引导的“法则肿瘤”爆炸所能引发。爆炸的威力局限于局部,能量层级也远不足以撼动整个壁垒区域的基础时空结构。
那么,震动源来自哪里?
是观测者-零因为察觉到了他们刚才的“小动作”而进行的又一次警告性干预?
还是混沌集群或黑暗奇点,在方才混乱的研究互动中,无意间触动了某个更加危险的、埋藏更深的“机制”?
亦或是……与沈知意捕捉到的那一丝神秘的“坐标感”或“回应”有关?
未知带来更深的寒意。他们刚刚在悬崖边试探着迈出一步,脚下的整个山体却似乎开始了不祥的松动。
震动持续了约三秒,然后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地停止。一切恢复了“平静”,但那种余韵般的、仿佛空间本身仍在隐隐“嗡鸣”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外部,“分析多面体”和黑暗奇点经过短暂的混乱和调整后,似乎将这震动也纳入了“研究数据”的一部分。它们的探测行为变得更加谨慎,但并未停止,反而似乎因为这意外的“环境变量”而变得更加“兴奋”——又多了一个需要理解和纳入模型的“未知因素”。
“分析多面体”开始尝试扫描震动后残留的微弱时空涟漪,试图分析其源头和性质。
黑暗奇点则释放出几缕极其纤细的黑暗丝线,如同触须般,轻轻触碰震动最为剧烈的几个空间节点,仿佛在“品尝”震动的“余味”。
压力并未因震动而减轻,反而因为增添了新的谜团而变得更加沉重和复杂。
萧煜和沈知意迅速交换了意念(通过被限制的链接)。他们都排除了这是对方或已知敌人直接造成的可能性。震动来源,极有可能是第三方,甚至是这个试验场本身的某种“背景机制”。
“和……那个‘回应’有关?”萧煜的意念带着询问。
“不确定……”沈知意回应,她的意念中残留着一丝被干扰的滞涩,但更多的是深思,“‘坐标感’很模糊,但震动……感觉更‘实在’,像是整个‘系统’的……一次‘微调’或‘排异’。”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与“认知校正”带来的模糊感抗争:“‘古纪残响’的警告……‘冗余’与‘错误’……也许,我们刚才的‘小动作’,或者外部那些混乱的互动,无意中……触发了某些埋在系统‘冗余区’或‘错误日志’里的……‘陈旧协议’或‘残留反应’?”
这个猜测让萧煜心头一凛。如果试验场本身也并非铁板一块,内部存在着未被完全清理干净的“历史遗留问题”或“系统bug”,那么他们的任何行动,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