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波被打发回京送礼,萧彻得知后并无异议,只略一点头便又埋首卷宗。
如今他确实分身乏术——新任按察使姜丰雷厉风行、铁面无私的名声已传遍河南,无数含冤受屈的百姓蜂拥而至,将按察使司衙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萧彻作为姜丰麾下最得力的副使,既要协助审理积案,又要下乡查证,还要应对各方势力的暗中掣肘,忙得脚不沾地。
虽疲惫不堪,却觉前所未有的充实。
一身所学得以施展,与姜丰默契配合,借律法之剑涤荡污浊,既震慑了政敌,亦在民间积累了声望——这正是男儿抱负所在,哪还有余暇理会后宅琐事?
因此,梁文英那些温言软语、贴心关怀的戏码,在萧彻这里全然没了用武之地。
他几乎以衙署为家,夜宿外书房成了常事,回内院的次数屈指可数。
沈长乐心中难免有些空落,但萧彻即便再忙,总不忘差人捎回些新奇吃食、把玩物件或时鲜花朵,这份用心让她有怨也无处可发,只能默默打理好家事,不让他为内宅分心。
梁文英几番试探皆石沉大海,心中焦灼渐生。
见寻常手段无效,她便祭出了“病”这一招。
这日,她称病不起,沈长乐得知后立即请了大夫,又亲自挺着孕肚前往听竹轩探视。
屋内药气微熏,梁文英拥被半坐,面色苍白,眼角微红,确是一副病弱西子的模样。
见沈长乐进来,她只懒懒抬了抬眼皮,虚应几句,态度疏淡,目光却不时飘向门外,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见沈长乐这些日子对她礼遇有加,处处周全,便先入为主地认定这位表嫂家世不显、性子柔顺,不敢得罪自己,越发觉得拿捏住了对方,言行间不免带出几分倨傲与敷衍。
沈长乐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却只作不知,温言安抚几句,留下“好生将养”的话,便从容离去。
当夜,萧彻难得早早处理完公务,回了内院与沈长乐一同用膳。
夫妻二人许久未这般安静对坐,沈长乐心中欢喜,不由多问了些外头的事。
萧彻心情亦是不错,挑了几桩近日审理的奇案趣闻说与她听,说到紧要处,两人皆是莞尔。
正气氛融洽时,门外却传来丫鬟通报,道是表小姐身边的春杏求见。
人进来后,便扑通跪下,带着哭腔道:“老爷,夫人,表小姐病得厉害,昏沉中一直念着老爷,奴婢实在没法子,才斗胆来请老爷过去瞧瞧……表小姐说,见了老爷,兴许病就能好了……”
沈长乐闻言,语带讥诮:“这倒是奇了,表妹这病,生的竟是心病?还得老爷这剂心药去医?咱们府上请的大夫,难不成是摆设?”
萧彻何等敏锐,立时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脸色一沉,将手中银箸搁下,看向春杏的目光已带了寒意:“混账!表小姐抱恙,自有夫人照料延医,你来寻我作甚?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昏沉中念及表兄虽是常情,但你身为贴身婢女,不知劝谏维护主子清誉,反而深夜来此胡言乱语,是哪里学来的规矩?”
他久居官场,威仪日重,此刻即便未曾高声,那不怒自威的气势也已吓得春杏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了,只得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待屋内重归安静,萧彻眉间蹙痕未消,对沈长乐道:“文英表妹父母双亡,孤身投靠,我本念她可怜,又是亲戚,多加照拂。可她身边这起子奴才,实在不堪,竟挑唆得她失了分寸体统。这样的人,断不能留在府里了。”
沈长乐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意有所指:“夫君说的是。表妹年轻,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被下人蒙蔽。但这等不知轻重、挑唆生事的奴婢,确实该好好管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