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熟悉的街道一点点后退——前面那个修鞋的大爷，前世一直在这里摆摊，直到巷子拆迁才搬走；拐角处的小卖部，老板娘总爱给小孩塞颗糖；还有那家文具店，他高中时的笔和本子，都是在那里买的。

“对了爸，我想报计算机专业。”林舟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

林建国蹬自行车的脚顿了一下，放慢了速度，回头看了他一眼：“计算机？那玩意儿靠谱吗？”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疑惑，“我听邻居王婶说，她儿子学的就是计算机，毕业半年了还没找到工作，天天在家待着。不如学师范，毕业当个老师，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稳定。”

这是老一辈人的普遍想法，总觉得“铁饭碗”才是最好的选择，像计算机这种新兴行业，在他们眼里就是“不务正业”。林舟早就料到父亲会这么说，心里已经想好了说辞。

“爸，现在不一样了，”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柔和，“您看现在街上的网吧越来越多，咱们家隔壁的李叔，不也买了台电脑吗？以后电脑肯定会越来越普及，家家户户都得有，互联网也会越来越重要，学计算机肯定有前途。”

他顿了顿，又举了个父亲肯定知道的例子：“您看人家比尔盖茨，不就是搞电脑的吗？成了世界首富。虽然我不一定能像他那样，但至少饿不着，以后还能给您和妈挣大钱。”

林建国还是皱着眉，显然还是不太理解：“那能一样吗？人家是外国人，咱们是中国人，国情不一样。”

“爸，时代在变嘛，”林舟语气笃定，“您就相信我一次，这个专业以后绝对吃香。而且我对电脑也感兴趣，学起来肯定事半功倍，要是学师范，我怕我学不好，反而耽误了。”

他知道父亲最在意他的学习态度，故意强调自己“感兴趣”。

林建国沉默了，自行车慢慢骑过一个路口，他才缓缓开口：“报志愿是大事，你自己想清楚就行。要是到时候后悔了，可别怨我。”

他发现儿子这次醒来后，好像真的变了不少——以前说话总是闷葫芦似的，没什么主见，现在不仅敢跟他争论，还说得头头是道，眼神里也有了光。

“我不会后悔的，爸。”林舟赶紧说，心里松了口气。

“行吧，”林建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过要是考不上好学校，咱也别强求，选个本地的院校，离家近，我和你妈也能放心。”

“嗯，我知道了爸。”林舟笑着应道。

回到家时，母亲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林舟，她赶紧迎上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的纱布，眼眶一下子红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在医院没吃好饭吧？妈今天给你炖了鸡汤，已经炖在砂锅里了。”

林舟看着母亲眼角的细纹，心里暖暖的：“妈，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你做的饭了。”

“想吃就好，想吃就好。”母亲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快进屋歇着，鸡汤还要等会儿，你爸说你想吃鸡蛋面，我这就去给你煮。”

林建国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跟着进了屋：“我去煮吧，你去看看鸡汤。”

家里的房子是租来的，只有两室一厅，又小又旧，墙面上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客厅里的沙发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款式，扶手上的皮都掉了一块。

但这里充满了回忆——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他高中时的奖状；墙上贴着他画的画，是小时候画的孙悟空；卧室里的书桌，他用了整整六年，桌面上刻着小小的“加油”两个字。

林建国去厨房煮面条了，母亲去看鸡汤，林舟坐在小小的客厅里，从书包里拿出纸笔——是他昨天从医院带回来的，原本是用来记医嘱的。

他铺好纸，拿起笔，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日子。

首先是高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