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上踱步,声音愈发高亢:
“第二句!‘烈火焚烧若等闲’!话音刚落,好家伙!那刽子手手里的鬼头刀,‘噌’的一下,变得跟刚从火炉里拿出来一样,通红!把那刽子手的手都给烫熟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咔嚓,断成两截!”
“哗——”
满堂哗然!
“真的假的?刀都烧红了?”
“还能有假!我可听说了,那行刑台都裂了!跟被雷劈了似的!”
先生一拍大腿:“可不是嘛!第三句,‘粉身碎骨浑不怕’!整座行刑台,当场就塌了!那监斩的李大少爷,吓得是屁滚尿流,当场就瘫了!”
茶楼里,响起一片哄笑和叫好声。
那股子憋屈劲儿,仿佛随着这故事,一起抒发了出来。
陈望和他的学生,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学生听得是热血沸腾,一张脸涨得通红。
陈望却只是默默地喝着茶,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台上的那个人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一句!”说书先生将折扇指向屋顶,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向往,“‘要留清白在人间’!此句一出,天地失色,风云倒卷!一道白光从林公子身上冲天而起,把那昏黄的天都给冲散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一下子就回来了!”
“这,就是鸣志之诗!这,就是文曲星下凡!”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茶楼都沸腾了。
掌声,叫好声,茶碗的碰撞声,汇成了一股热浪。
“这诗写得真他娘的解气!”
“什么狗屁李家,在文曲星面前,屁都不是!”
“这案子要是不重审,天理不容!”
民意,如沸。
陈望放下了茶杯,脸上那彻夜未消的疲惫,似乎被这股热浪冲淡了许多。
他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却忘了,公道二字,早就刻在人心里。
李家可以堵住官员的嘴,可以吓退畏惧的乡绅,却堵不住这满城的悠悠众口。
他站起身,在满堂的喧嚣中,带着学生,悄然离去。
“老师,我们……”
“回去。”陈望的脚步,比来时稳健了许多,“等。”
他相信,这股风,很快就会吹进县衙。
……
县衙,大牢深处。
潮湿,阴暗,散发着霉味。
王丞哲就坐在那张简陋的木桌后,面前是同样沉默的林凡。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问了所有能问的问题,关于账本,关于人证,关于李家的所有细节。
林凡的回答,与卷宗上并无二致。
不是林凡不配合,而是这个局,做得太干净了。
所有的证据链,都完美地指向林凡贪墨,没有一丝破绽。
“李家,不会把真正的账本,放在一个能被你轻易找到的地方。”王丞哲揉着眉心,声音里透着一股乏力。
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没有证据,就动不了李家。
动不了李家,就拿不到证据。
“大人。”林凡忽然开口,“草民有一物,或许能有用。”
说着,他凭着记忆,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出了那张粮仓的简图,和那个鱼的符号。
“这是草民被捕前,无意中记下的。周三,画着鱼的标记……”
王丞哲死死盯着那个符号,眉头紧锁。
就在此时,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