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敲山震虎’。你是夏市长那边看重的人，这个背景，咱们这栋楼里的人，心里都有数。韩处让你碰这个最硬的钉子，就是要敲打你，也是在敲打你背后的人。让你知道，综合调研处，是他韩立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至于第三嘛……”刘明远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也可能，韩处自己也想动一动这块顽石。但他身份敏感，不方便亲自出手。你这个新人，无牵无挂，就像个‘愣头青’，正好可以当成一颗扔出去探路的石子。探好了，他跟上，功劳是他的；探不好，石子掉进深渊，也砸不到他脚上。”

一番话，将政研室里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血淋淋地剖析在了林默面前。

刘明远说完，站起身，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这次的动作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怜悯：“小林，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吓唬你。只是想提醒你，在这里，笔杆子有时候比真刀子还伤人。你自己……多掂量掂量吧。”

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白杨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林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夏清月的嘱托、刘明远的警告、韩立冰冷的眼神，交织成一片。他终于理解了那个公告栏的真正含义。那些发表在顶级期刊上的文章，不仅仅是学术成果，更是政治宣言，是向整个权力系统展示自己“立场”和“武器”的方式。

而韩立交给他的这份“死亡课题”，就是他进入这个战场的第一份答卷。

答得好，或许能一步登天。

答得不好，就是下一个去图书馆“修史”的小王。

韩立不是在给他一个任务，他是在给他一个选择。

是选择当一把递给处长的、用完即弃的刀，还是当一只被推出去试探鳄鱼胃口的鸡？又或者，有第三条路？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份牛皮纸袋上。它静静地躺在桌子中央，像一个沉默的挑战者。

他伸出手，手指触碰到牛皮纸袋粗糙的表面。

没有犹豫，他撕开了封口，抽出了里面厚厚的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一张标题页，白纸黑字，宋体加粗，简单而又沉重。

《关于深化我省国有企业改革，破解体制性障碍的调研提纲》

当他的目光与这行字接触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热感，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不是以往任何一次剧本出现时的感觉。白色、蓝色、紫色的剧本，都像是浮现在脑海中的投影。而这一次，是烙印！

一行行金色的、燃烧着火焰般的文字，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姿态，强行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带着一种俯瞰历史长河的威严与冷酷。

【传说级剧本已触发】

【剧本名称：奠基之石】

【任务简介：你手中的并非一份报告，而是一块决定未来十年我省工业格局走向的基石。你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让数万家庭的命运改变，让百亿国资的流向逆转。】

【抉择核心：在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与数以万计的底层工人生计之间，寻找那条唯一能够通向未来的荆棘之路。】

【风险预警：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机遇提示：此役若成，你将不再是棋子，而是有资格坐上牌桌的……执棋者。】

金色的文字缓缓隐去，但那股灼热的威压感，却久久不散。

林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韩立给他的，不是考验，也不是投名状。

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