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燃烧的,血红色的鸢尾花,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柳惊鸿所有的伪装与镇定。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她仿佛不再是身处南国七皇子府的王妃,而是回到了那个代号为“地狱火”的组织,回到了那个充斥着消毒水气味和冰冷器械的训练基地。她看见了那个男人,她的导师,那个唯一会在她完成极限任务后,递给她一块方糖的男人。他的左手手背上,就纹着一模一样的,血红色的鸢尾花。
那是“地狱火”组织内部,最高级别教官的专属徽记,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与顶尖的实力。
这个徽记,是她前世所有记忆的锚点,也是她埋葬在另一个时空,再也无法触及的过去。
可现在,它却以如此荒谬的方式,躺在她的掌心。
这块用南国黑沉木雕刻的令牌,带着这个世界的纹理与气息,却烙印着另一个世界的图腾。
怎么会?
巧合?这世上会有如此精准的巧合吗?
柳惊鸿的指尖冰凉,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一种比身份暴露更深沉的恐惧,从灵魂深处攫住了她。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闯入者,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孤魂。可这枚令牌的出现,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前世与今生强行拧合在了一起。
她不是闯入者,她可能……从未离开过。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与失控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怎么了?”
萧夜澜的声音将她从失神的漩涡中拉了回来。
他一直没有移开视线,自然将她从瞳孔骤缩到呼吸停滞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尽收眼底。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是一种被颠覆了认知的,深不见底的惊骇。
这反应,比他预想中要激烈得多。
他原本以为,她或许会认出这是某个北国秘密组织的标志,会惊讶于北国高层与某个神秘势力的勾结。但他没想到,她的反应,更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幽灵。
柳惊鸿猛地回神,下意识地想要合拢掌心,将那枚令牌藏起来。
可她的手,却被一只更宽厚、更温暖的手掌握住了。
萧夜澜没有用力,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冷的手背,然后,他将那枚令牌从她的掌心拿走,重新用锦布包好,揣回了自己怀里。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没有追问,甚至没有流露出探究的神色。
他只是用行动告诉她:我看到了,但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的秘密,只要你不想说,它就依旧是你的秘密。
这份无声的体谅,像一股暖流,注入柳惊鸿几乎冻僵的四肢百骸。她紧绷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松懈了一分。她抬起眼,看向萧夜澜,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说这枚令牌的主人,是她前世的导师?
这听起来,比九天玄女下凡还要荒诞。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寂静中,一个尖细的嗓音,像一把利剪,划破了庭院里的沉重氛围。
“圣——旨——到——!”
一名宫里的内侍,在周毅的引领下,快步走进院中,他展开明黄的圣旨,看了一眼面前这对容貌绝世却气氛古怪的璧人,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七皇子萧夜澜,智勇双全,扬我邦威,于北境大破敌军,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后面的溢美之词,柳惊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脑子里,依旧是那朵血红的鸢尾花在盘旋。
直到内侍那拔高的尾音响起:“……今特加封为‘护国公’,食邑万户,赐金万两,绸缎千匹,另许参与朝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