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很静。
静的能听见洞顶滴水落在石桌上的声音,能听见远处水道里流水的呜咽,能听见大长老逐渐粗重的呼吸。
剑痴站在石室入口。
他右手的刀还在滴血,血珠顺着狭长的刀身滑落,在刀刃与刀尖处凝成一点,然后滴在青石地面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黑衣的袖口破了,露出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大长老盯着他,盯着他手里的刀,盯着他袖口的伤,灰白的瞳孔缩了又缩。
“你竟能找到这里。”大长老开口,声音嘶哑,“外面的守卫呢?”
“死了。”剑痴答得很简单。
“都死了?”
“都死了。”
大长老眼角跳了跳。外面有他布置的十二名弟子,都是先天境,还有两名影楼的暗使。全死了?
他看向剑痴手腕的伤,忽然笑了:“看来你也快死了。”
剑痴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刀。
门后,阿忧的心揪紧了。他想冲出去,却被圣女死死按住。圣女摇头,用眼神示意——现在出去,只会让剑痴分心。
阿忧咬紧牙关,指甲陷进掌心。
石室里,大长老缓缓抬手。
掌心紫黑色雾气涌出,凝成一条小蛇,绕着他的手臂游走。蛇信吞吐,嘶嘶作响。
“剑痴。”大长老道,“你现在退去,老夫可以当没见过你。为了一个刚入门的小师弟,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
剑痴抬眼。
他看着大长老,看了三息,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凌霜的魂魄,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大长老一愣。
门后的阿忧也愣住了。
凌霜?
那个二师兄念念不忘的名字?
“凌霜……”大长老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原来你是为了她。难怪,难怪你会追来北漠。”
他顿了顿,摇头:“可惜,你来晚了。凌霜的魂魄,确实在影楼手里,但三天前已经被送往中原了。至于现在在哪,老夫也不知道。”
剑痴握刀的手,指节泛白。
“送去哪了?”
“不知道。”大长老坦然道,“影楼做事,从不留痕迹。老夫只知道,他们要用凌霜的魂魄,换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大长老笑了笑,“不过,你若是肯归顺天陨派,帮我们拿到木剑和龙涎香,老夫可以替你向影楼说情,让他们把凌霜的魂魄还给你。”
剑痴沉默。
石室里只剩下滴水声。
一滴,两滴,三滴。
然后,剑痴笑了。
他嘴诡异的张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里却杀气凝聚。
“我这辈子。”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只信过两个人。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凌霜。”
“师父教我练刀,说刀要直,人要正。凌霜……凌霜教我做人,说心有执念,刀才有魂。”
他抬起手中的刀。
刀身狭长,刃口映着石壁上苔藓的幽光。
“我这个人很笨,一直想不明白,后来我经历324次生死战。”他说,“我明白一个道理,想要活下去,刀一定要握紧!”
他看向大长老,眼中那点杀意终于翻涌上来,化作冰冷刺骨的刀意。
“至于你们——”
刀光暴起!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刀,直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