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驾仪仗绵延数十里,沿着官道缓缓向晋阳进发。自打李故率领一千精锐步骑兵编入亲信护卫序列后,李治眉宇间的阴郁消散了大半,松弛了不少。此前因武媚娘势力渐盛而产生的制衡之心,在这一路的同行中虽未完全消解,却也因安全感的提升,多了几分从容。
每日驻跸扎营后,龙辇之内便会灯火通明。李治总会召来亲信大臣,或是商讨晋阳祭祀的礼仪细节,或是部署沿途的安保事宜,议事完毕,便设下宴席,与众人饮酒畅谈,席间欢声笑语不绝。相较于此前的谨慎多疑,此刻的李治尽显帝王威仪,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自信。
一道道旨意从龙撵中接连发出:调蒲州守军三千人就近加入御驾护卫;令晋州刺史提前清理境内官道,保障御驾通行顺畅;着沿途驿站备好粮草饮水,不得有丝毫差池。每一道旨意都由内侍省官员快马传递,执行力极强,彰显着皇权的威严。
李治这边动作频频,武媚娘自然也未曾闲着。她居于凤撵之中,虽不似李治那般公开议事饮宴,却也通过心腹宫女与宦官,暗中传递懿旨,调动着属于自己的势力。她令裴安加强对御驾周边的巡逻力度,务必排查所有潜在隐患;又密令右骁卫大将军,让其麾下骑兵时刻保持戒备,听候调遣;同时,她还联络了沿途几位依附于自己的地方官员,让他们暗中留意地方动向,一旦发现异常,即刻禀报。
帝后二人看似各司其职,共同保障御驾安全,实则暗中较劲,都在借机扩充自己的掌控范围。随行的将领与大臣们看在眼里,却无人敢多言,只能在两人之间小心周旋,生怕触怒任何一方。唯有裴安心中清楚,这种明争暗斗的局面,若是遇到突发状况,极易出现指令混乱的情况,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数日之后,御驾队伍抵达中条山脚下,即将进入涑水谷道。这条谷道是前往晋阳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势陡峭如削,直插云霄,山间沟谷纵横交错,深不见底,风从谷中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令人不寒而栗。早在贞观年间,朝廷便深知此处地势险要,是战争年代设伏的高危地段,因此在谷道内外设置了多处戍堡与烽火台,每日派遣轻骑往返巡逻,以防不测。
虽说近年来天下太平,并无战事,但帝后御驾途经此处,负责守卫谷道的驻军早已绷紧了神经。戍堡内的士兵全员戒备,手持兵器站在堡墙之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谷道两侧的山林;烽火台上的士兵也严阵以待,随时准备点燃烽火,传递警讯;谷道内的巡逻队更是增加了巡逻频次,每隔半个时辰便会有一队轻骑疾驰而过,马蹄声在谷道内回荡,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李治与武媚娘显然也深知涑水谷道的凶险,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决定——派遣各自的亲信,带人前往谷道内仔细巡查、警戒。李治派出的是左威卫将军李孝义,武媚娘则派遣了自己的贴身侍卫统领秦武。
李孝义与秦武接到命令后,不敢有丝毫耽搁,各自率领五百名精锐士兵,一前一后进入了涑水谷道。两人虽分属不同阵营,却都明白此次巡查的重要性,并未因彼此的身份而产生隔阂。他们沿着谷道缓缓前行,一边仔细观察着两侧的山势,查看是否有埋伏的痕迹;一边询问沿途的戍堡士兵,了解近期的谷道动向。遇到可疑的山洞或密林,便会派人进去探查,确保万无一失。
“秦统领,此处山势险峻,易守难攻,若是有人在此设伏,我等恐怕难以察觉。”李孝义指着左侧一处陡峭的山崖,眉头紧锁地说道。那山崖壁立千仞,上面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若是有人隐藏在其中,仅凭肉眼根本无法发现。
秦武点了点头,沉声道:“李将军所言极是。不过好在沿途戍堡林立,烽火台连绵不绝,只要有一处发现异常,便能即刻传讯。我们只需仔细排查,确保没有大规模的敌军埋伏便可。”说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