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嗓门,这调门,瞬间打破了偏殿内刚刚充满希望与艺术气息的静谧氛围。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和张阿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这老匹夫,又来作什么妖?还“发财”?他能有什么发财路子?别是又闯了什么祸,或者看上了哪家“肥羊”想来讨个方便吧?
张阿难低声道:“大家,卢国公他?”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方才因为琉璃而升起的好心情被这突如其来的“程氏风暴”搅乱了些许,但程咬金这火急火燎的架势,又不像纯粹来胡闹的。
“宣他进来吧。”
李世民无奈地挥挥手,示意张阿难将琉璃半成品用丝绸盖好,免得被这老粗看见又大惊小怪。
张阿难刚将最后一块丝绸盖在琉璃平板上,殿门就被“哐”一声推开了。
只见程咬金立马“窜”了进来,满脸红光,呼吸粗重,一双牛眼扫过殿内,看到李世民,更是亮得吓人。他身后,程处默一脸尴尬地跟着行礼。
“臣程知节,叩见陛下!”程咬金声音洪亮。
李世民没好气地摆手:“免了免了。卢国公,何事如此慌张?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他故意用了重话,想压压程咬金的亢奋劲。
程咬金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顾不上,他猛地直起身,两步就凑到御案前,搓着手,嘿嘿笑道:
“陛下!天没塌,地没陷,是好事!大好事!仙师…仙师又赐下宝贝啦!”
“仙师?”李世民一愣,神情立刻严肃起来,“仙师有何吩咐?”
“不是吩咐,是赏赐!不对,是买卖!是合伙!”
程咬金语无伦次,激动得手舞足蹈,
“陛下,您知道仙师会‘点水成冰’吗?不是用法力,是用石头!一种叫硝石的石头!往水里一加,嘿!水就结冰了!夏天就能有冰!源源不断的冰!”
李世民听得一愣,差点被程咬金这连珠炮似的“硝石、点水成冰、夏天有冰”给轰懵。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了指殿角——那里正摆着一个精致的铜盆,盆内冰块晶莹,丝丝凉气正袅袅升腾,驱散着殿内的暑热。
“等等,老程,”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疑惑:“你说的是这个?硝石制冰?朕当然知道啊!仙师早就送了此法,如今宫里各殿、太上皇那儿,乃至皇后和公主们宫里,都用着呢。朕这几日批阅奏章,全靠它镇着,才没被这天气热昏头。”
“你火急火燎跑来,就为说这个?这算什么‘天大的好事’、‘发财买卖’?仙师赐下此法,本就是为了解暑惠民,莫非你还想拿它去敛财不成?”
说到最后,语气已带上了几分不赞同。
他确实没往赚钱那方面想,一来身为皇帝,日理万机,关注的是军国大事;二来潜意识里也觉得,这等惠及宫闱、缓解暑热的“巧技”,若是拿来牟利,似乎有点不那么“君子上行下效”。
程咬金被李世民这么一指、一问,不但没蔫,反而更兴奋了,他“啪”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的陛下!您知道归知道,可您没往深处想啊!”
他开始对着李世民挤眉弄眼:
“您看啊,陛下,这宫里能用,是因为有仙师指点,有将作监伺候。可宫外头呢?长安城里那些国公、郡王、侯爷、尚书、侍郎。还有那些富得流油的世家大族、豪商巨贾,他们家里热不热?想不想用冰?”
他掰着胡萝卜粗的手指头,开始算账:
“往年夏天,他们想用冰,要么自家有冰窖,存点冬天取的冰,量少不说,存到夏天也化得差不多了,金贵得很!要么就去西市找那些胡商,买从极北之地运来的所谓‘寒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