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的油灯光晕昏黄,将两人交握的影子拉得颀长,海风裹着咸腥潮气从窗缝钻进来,吹动帘幔微微晃动,却吹不散屋内涌动的野心与戾气。
苏芷依缓缓收回手,指尖摩挲着腰间药囊上的纹路,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直刺萧云澈的痛处:
“三殿下,你当真甘心一辈子守着这外门堂主的空衔,日日清点库房、巡视演武场,做个任人驱使的跑腿卒子?”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添了几分讥诮,字字句句都像针,扎进萧云澈最敏感的地方:
“你瞧瞧那萧昭阳,如今是什么光景?
凭着几分运气苏醒,便得了父皇另眼相看,册封长公主;有姜家撑腰,有谢家的兵权傍身,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风光无限。”
“反观你呢?”
苏芷依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曾经的天之骄子,大晟最有希望的储君,如今却寄人篱下,连瑶光阁的内门弟子都敢对你侧目而视。
这般天差地别,你就真的能咽下这口气?”
“住口!”
萧云澈猛地低吼一声,周身戾气暴涨,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不甘,“我怎么甘心!”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何曾忘记过金銮殿上的荣光,忘记过文武百官的俯首帖耳,忘记过萧昭阳站在他面前时,那副恭敬顺从的模样?
可如今,一切都颠倒了。
萧昭阳成了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而他,却成了这阴沟里的泥虫,连抬头仰望的资格都快没了。
苏芷依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缓步走到桌边,重新斟了两杯冷茶,将其中一杯推到萧云澈面前:“三殿下何必动怒?我不过是说了些实话罢了。”
她端起自己的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下来,却带着更深的算计,“其实仔细想想,我们的处境,何其相似?”
“我空有神医岛的秘方,却只能困在这药庐里,日日与噬心草为伴,做顾明远炼制毒药的工具;
你皇子的身份已经没有了,还只能屈居外门,做个任人摆布的堂主。
我们都是被埋没的璞玉,都是这盘棋局里,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萧云澈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死死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眸色沉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苏芷依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如刀,“顾明远此番亲征神机岛,志在必得。
他要的是第三道蓝光,是姜临月和沈昭阳的异世气运,是能让他掌控天下的资本。
可他有没有想过,此战若是功成,他坐拥天下,我们这些棋子,还有什么用处?”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的提醒:“若是功败垂成,或是与姜临月等人拼得两败俱伤,他顾明远自顾不暇,瑶光阁群龙无首,届时……不正是我们的机会?”
萧云澈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苏芷依,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机会?
他怎么没想过这个可能?
顾明远若是赢了,大权在握,第一个要清理的,便是他们这些手握把柄、却没了利用价值的旧人;
若是输了,瑶光阁树倒猢狲散,群龙无首,届时他振臂一呼,凭着顾明远外孙的身份,再加上苏芷依手里的势力,未必不能趁机夺权,将瑶光阁掌控在自己手中!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像野草般疯狂滋长,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膛。
“你想怎么做?”萧云澈的声音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