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南疆的混乱、东海的狂暴不同,西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
大地完全晶化,呈现出淡紫色的半透明质感。
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感都变得模糊。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那些偶尔闪烁的空间裂缝,证明着此地的规则仍在剧烈冲突。
陈九收敛气息,潜入这片死寂之地。
循着第四颗种子的呼唤,他朝着西荒最深处——那片被称为虚无之心的区域前进。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战斗痕迹。
有虚湮军队大规模驻扎的营地废墟,有无面者概念攻击留下的绝对空洞,更有……一些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的战斗残留。
那些残留中,蕴含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世界本源气息,与此界同源,却又更加原始、更加霸道。
“难道此界,还有太古时期留存下来的守护者?”陈九心中疑惑。
终于,在穿越一片完全由规则碎片构成的“迷障区”后,他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倒锥形山峰。山峰完全由淡紫色的晶体构成,底部尖锐,顶端平坦,如同一枚巨大的钉子,钉在这片虚无之地的中央。
而在山峰顶端,第四颗源初之种,正静静悬浮。
但与前三颗种子不同,这颗种子的光芒极其黯淡,几乎被山峰本身散发的紫色光芒掩盖。更诡异的是,种子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锁链——不是实体锁链,而是由纯粹规则凝聚的概念枷锁!
“封印?”陈九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那些概念枷锁的层次极高,甚至隐隐触及了“因果”、“命运”的层面。这不是虚湮或无面者的手笔,而是……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留下的。
就在陈九准备上前探查时,三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山峰周围。
左侧,是紫霄真君。他伤势已愈,气息比东海时更加深沉,显然动用了某种秘法恢复,甚至有所精进。
右侧,是两名无面者。其中一人正是东海逃走的那个,另一人则气息更加晦涩,兜帽下的空白脸庞上,隐约浮现出淡淡的纹路——那是概念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而正前方,山峰之巅,源初之种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粗布麻衣、赤着双足的老者。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蕴含了整片星空,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老者手中,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杖。木杖顶端,挂着一枚不起眼的灰色铃铛。
“等了这么久,终于到齐了。”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神魂中响起,“虚湮的小辈,无面者的监察,还有……混沌的传承者。”
陈九心头一震。这老者,竟然一眼看穿了他的底细!
紫霄真君与无面者显然也认识这老者,神色皆变得无比凝重。
“守墓人,你竟然还活着。”紫霄真君沉声道。
“老朽的任务还未完成,怎能轻易死去。”
老者——守墓人——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三人,“你们都是为了这世界之心而来吧?”
世界之心?
陈九看向那颗被封印的源初之种。难道,这就是四颗种子中,最核心的一颗?
“守墓人,此界即将归入圣界,你守护的世界之心,也该易主了。”紫霄真君冷声道,
“若你识相,交出种子,圣殿可许你一个长老之位,共享长生。”
“长生?”守墓人笑了,笑容中满是讥讽,
“虚湮圣界自身都难保,谈何长生?你们以为,不断吞噬他界,就能对抗大寂灭潮汐?错了,那只会让潮汐来得更快、更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