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城上空,铅云低垂,闷雷滚动,一场暴雨似乎随时可能倾泻而下。黑市的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尚未完全平息,更深的暗流已在酝酿。
万宝楼,芷涵书房。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凝重的气氛。柳姨立于一旁,将黑市眼线传回的最新密报一一禀明。
“……现场清理得极其干净,若非我们的人一直暗中盯着,几乎难以察觉那里发生过一场厮杀。圣教埋伏的六名好手,包括两名炼气九重,全军覆没,尸骨无存。”柳姨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灰斗篷的神秘人,实力恐怕远超我们预估,至少是筑基修士,或者……身怀异宝。”
芷涵端坐于书案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色上。“赤阳玉髓的消息呢?”
“消息来源已断。那摊位主事后也失踪了,疑似被灭口。”柳姨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们在清理那批问题凝玉膏时发现,其中几盒的异常能量波动,确实比之前减弱了许多,像是被某种温和的力量净化过一部分。徐丹师也确认了这一点。”
净化凝玉膏……覆灭圣教埋伏……
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可能——那神秘人,似乎站在圣教的对立面,并且,有意或无意地,帮了万宝楼一把。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侍女匆匆而入,呈上一枚普通的传讯玉符。
“小姐,门外有人送来此物,指名交给您。”
芷涵接过玉符,神识探入。里面只有一句简短的话,和一个地址。
“欲得赤阳玉髓,今夜子时,城西枯柳巷,甲七院。独往。”
落款处,没有任何署名。
柳姨脸色一变:“小姐,这定然是陷阱!圣教贼心不死,想引您出府!”
芷涵握着冰凉的玉符,美眸中光芒闪烁。是陷阱吗?可能性极大。但……这也是目前唯一明确的、关于赤阳玉髓的线索。母亲缠绵病榻多年,伤势反复,唯有至阳至纯的赤阳玉髓方能根治。为此,她已寻访多年。
而且,她有一种直觉,送信之人,或许与黑市那位神秘人有关。
“柳姨,准备一下。”芷涵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坚定,“今夜,我去。”
“小姐!太危险了!”
“正因危险,才更要去。”芷涵看向柳姨,眼神清澈而决然,“若真是圣教陷阱,正好借此机会,斩断他们伸向万宝楼的爪子。若不是……那赤阳玉髓,我必须拿到。”
她顿了顿,轻声道:“况且,我总觉得,送信之人,未必是敌人。”
……
城西,枯柳巷。
这里位于天风城边缘,多是些破败废弃的院落,人烟稀少。暴雨前的狂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荒凉与阴森。
甲七院,一座早已无人居住、墙垣斑驳的小院。
子时将至,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窈窕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口,正是依约前来的芷涵。她孤身一人,并未让柳姨跟随,但袖中扣着数张保命符箓,神识高度集中,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入院中。
院内杂草丛生,唯有中央一间正房还勉强保持着完整。房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我来了。”芷涵站在院中,声音清冷,“阁下可以现身了。”
“吱嘎——”
正房的破旧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
一道同样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正是林毅。
他没有立刻拿出赤阳玉髓,而是透过兜帽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