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军大旗下。
李自成默默注视着那支“如墙而进”的凯旋军大军,可谓军容鼎盛、阵列严整、铁甲反射着冰冷寒光。
他再回头看看自己刚刚撤下来的李过、刘宗敏所部,则是阵型松散、装备杂乱、面露疲态的残部,心中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从立国,他带着大顺一路势如破竹,几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京师,沿途明军望风归降,这胜利来得太快太容易,确实让他迷失其中,生出“天命在我”的错觉。
如今山海关下的这场血战,尤其是亲眼目睹了凯旋军与清军的对决,彻底打醒了他。
他不得不承认,在真正的硬实力和军队建设上,他的大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眼下,绝非与凯旋军或清军正面争锋之时。
军师宋献策走近低声道:“陛下,刘宗敏和李过已经率部撤回来了,我刚才去看了,伤亡……很大。还有,多尔衮的使者又来了,依旧是老调重弹,希望我们出兵进攻凯旋军的西翼,为他们分担压力。”
李自成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交织的复杂,最终化为一句带着些许自我安慰的狡辩:“告诉多尔衮,咱们大顺军连日鏖战,伤亡惨重,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只能结阵自保,无力再战。”
李自成想法是,眼下明军既要与建奴对决,正是他们乐见其成之事,且让场上这两支最强的对杀消耗,先分个高下吧。
田见秀和宋献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力与认同,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点头称是。
保存实力,在这四方绞杀的乱局中活下去,才是当前最现实的选择。
李自成再次举起望远镜,视线紧锁在凯旋军身上。
只见对方庞大的阵线已经稳健地穿过了那个有着几处残破房屋的村落。
其炮兵部队迅速在村庄北部的坡地上展开了最终的火炮阵地,一门门火炮被推到预定位置,炮口尽数开始调整,逐渐瞄准了列在石桥桥头清军大阵。
此时,凯旋军前沿与清军主阵之间的距离已被拉近到不足四里。
空气仿佛随着两方主力拉进都凝固了,让人窒息。
凯旋军并未立刻开火,大量的辅兵再次涌上他们前线,快速于己方两翼和背后快速设置了简易的拒马、绊马索、密密麻麻挖掘了陷马坑,抛洒铁蒺藜。
构建起左右后三方的铁刺猬防御工事,防备可能的骑兵冲击,此后,还在阵前也锤下木桩,布置了绊马索。
就在其辅兵刚刚退下,返回后方的那一刻。
“轰隆隆隆!!!”
凯旋军的炮兵阵地终于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那不是一门炮,也不是十门炮,而是近两百门火炮的齐声咆哮!
声音汇聚成一道滚雷,从南边席卷而来,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李自成的望远镜视野中,近两百道灰色轨迹尖啸划破空气,带着呼啸风声狠狠地贯入了清军密集布防的石桥桥头阵地区域!
实心铁弹携带着巨大的动能,无情地撞入清军队列!
刹那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再坚固的铁甲被被砸得粉碎,厚重的阵列被硬生生犁出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路!
残肢断臂与破碎兵甲一起被抛向空中,惨叫声甚至连他都隐约可闻!
仅仅一轮齐射,清军桥头阵地便已是一片狼藉,死伤惨重。
宋献策放下望远镜,声音带着幸灾乐祸和另一种复杂情绪:“清军被卡死了,东边就算过了石桥,吴三桂也闭门不纳;北面是吴三桂的关宁军和角山绝路;西边是咱们;南边是得理不饶人的杨凡……多尔衮已成瓮中之鳖。”
他话音未落,凯旋军的第二轮炮击再度破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