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步!
凯旋军步鼓声依旧稳定且规律,士兵们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脏节奏上。
谷满仓仰首走在旗队的最前方,他胸口因紧张和激动而剧烈起伏。
他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对面敌人的面容五官,虽然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伴随着不安和胆怯,但他知道,身后几十双眼睛都在注视着他的背影。
他必须走在最前面,强行挺直胸膛,昂着头,目光更不能有丝毫扭转,必须直刺前方敌人!
腾起硝烟飘散四去,谷满仓甚至在那混乱敌阵中,瞥见了几个有些熟悉的面孔。
似乎是当年他作为战斗英雄去各营巡讲时,台下那些仰着头、眼神炽热的新兵。
如今,对方却穿着敌军的号褂,佩戴着军官的标识,正挥舞着军刀疯狂地抽打、呵斥着那些手忙脚乱装填火铳的士兵。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谷满仓心头,但旋即便被机械式的空白所取代。
三十三步!
“啊!”
对面佑助军阵列中,第一排本还未全员完成装填,但却有人承受不住敌军这越来越近的压力,发出一声崩溃般的吼叫,擅自扣动了扳机!
这一声铳响顿时引发了连锁反应,佑助军前排其他火铳手再也不管什么喇叭声,此起彼伏的铳声稀稀拉拉地响起,铅弹胡乱地飞向凯旋军阵列。
谷满仓身旁不断有人中弹倒地,但敌人这波铳弹零碎,未成合力,凯旋军阵列的步伐并未有丝毫紊乱,后排士兵不断补位,依旧大步继续前进!
三十步!
“咚!咚!咚!”
把总位置的步鼓快速擂响三通!这是宣告他们已进入最终接敌距离!
步鼓声戛然而止。
如墙推进的凯旋军线列瞬间顿足,稳稳地停在了三十步的距离上,与敌军几乎面对面!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三十步的另一端,佑助军前排那些还强撑着没有发射的火铳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们不管不顾地将铳口中残存的弹丸,朝着近在咫尺的凯旋军阵线倾泻出来!
凯旋军士兵倒下的速度更快了,部分阵列前排出现了明显的稀疏。
但也就在这一刻!
“嘀!”
代表射击的喇叭声响起。
刚刚停下的凯旋军第一排千余火铳手,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燧发铳。
超过一千二百杆火铳伸出幽暗铳口,在如此近的距离上,构成了一面死亡的枪口,直指前方敌军。
佑助军阵中号令声顺军变得无比急促,甚至尖利,那些被安排在火铳手身后的披甲长枪兵,试图挤过前排间隙,想要发起白刃冲锋,打断对方如此近距离的齐射。
但,那太晚了。
“嘀!”开火喇叭声。
“砰!!!!!!”
爆豆声骤响!
超千杆燧发铳在三十步的距离上同时爆响!火光骤然迸发,惊雷般的轰鸣响彻山海关。
密集的铅弹如黑色铁雨,带着尖锐的呼啸穿透空气。三十步的极近距离里,球形铅弹几乎无需下坠,径直撞向敌方阵线。
铅弹在如此近的距离上拥有了恐怖的穿透杀伤力,中弹者非死即残!
佑助军阵列前排铁甲布面甲如同纸糊,被铅弹轻易撕裂,有的弹丸贯穿胸膛,带着喷溅的鲜血从后背穿出。有的击碎肩胛骨,将手臂硬生生打断。
倒地的佑助兵或蜷缩抽搐,或无声无息,鲜血顺着泥泞的地面蜿蜒流淌。未倒下的士兵被眼前的惨状震慑,阵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原本整齐的队列出现松动、混乱,甚至有人不顾军令转身奔逃。
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