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在小门前站下,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声音不大,却很有节奏。
片刻后,小门“吱呀”一声开启,露出一张警惕的脸。那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府中常服,却带着几分行伍气息。
此人是负责看守小门的一个头目。
他一见掌柜,神情立刻放松了。他也不多问,侧身便让了路。
掌柜低声对许刺宁道:“我先进去安顿一下。你们稍候片刻。”
然后那道小门再次合上。云小天看着这个小门,眉头越皱越紧,感觉猫哥的爹娘八成就是府中下人。
一刻钟后,小门再开。
掌柜出来,神色明显比方才恭敬了许多,对二人道:“可以了,随我来。”
进了府,掌柜在前引领着二人。但是他不走大道宽廊,尽挑些偏僻处走。
但是沿途仍能瞥见将军府的气派,高墙深院、飞檐斗拱、甲士巡逻。
掌柜引领二人走小径幽道,像是在刻意回避,不让别人看到。
许刺宁和云小天这哥俩又相视一眼,情况不妙啊——要不是下人,哪用得着这样鬼鬼祟祟?
云小天终于忍不住,低声道:“猫哥,我看你爹娘,多半是在府里做事的。但是英雄不问出路,你也别自卑难过。”
许刺宁没吭声。
云小天又低声安慰:“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是东庭之主。回头把咱爹娘接走,好好享下福,不用再伺候人了。”
许刺宁被云小天说得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东西,又闷又憋屈。
他低声道:“妈的……今儿我就把人接走,什么将军夫人、将军老爷,统统不伺候。”
最终,掌柜的把二人领进一处幽静的小园。
园子不大,却很极为精致。清水绕石,小桥横跨,花木错落有致。他们一进园子,便闻到满园清香。
夕阳,更是给园中添了一层温润柔光。
掌柜把二人领到一间小楼前,道:“二位请进。”
掌柜的把推开门,许刺宁和云小天抬脚进去。掌柜的也后脚进来,他又将门闭上。然后伫立在门口。
屋内陈设典雅,香气淡淡。
一名五十多岁的妇人正站在那里。她身着一袭素雅却质地极好的绫罗,举止端庄,眉目温和。岁月虽然在她脸上留下些痕迹,却也难掩她那份雍容气度。
这个妇人,正是将军夫人。
云小天还诧异地发现,他的猫哥,和这妇人有些地方很像。
许刺宁看到这妇人,顿时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这种亲切感,说不明,道不清,因为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
妇人看到许刺宁,激动之下身子一颤,眼眶瞬间泛红,她几步上前,几乎是扑到许刺宁身上,紧紧抱住他。
这一刻,她的泪水也夺眶而出,声音也哽咽道:“我的猫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娘想死你了。一年多了,你都未回来看看我们了。你可知道娘有多为你担心……”
这一刻,许刺宁脑海中关于父母的那团迷雾,仿佛被一阵疾风骤然吹散。
他终于记起了眼前这个妇人——她正是自己的娘。
曾经失忆,九死一生,忘记了来时路。如今兜兜转转,他又找到了来时路,找到了家,也找到了根。
所有压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决堤,许刺宁也泪流满面。
他紧紧抱着娘亲——这个世上最疼爱他的女人。
许刺宁声音哽咽道:““娘……是猫儿不好,是猫儿不孝。本该早些回来的,但是出了些事……”
站在门口的掌柜早已被这一幕看得热泪盈眶。
他抬手抹着眼角泪花,道:“二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