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沉默着，任由军医将伤药撒在伤口上，剧烈的刺痛让他眉头微蹙，却哼都未哼一声。

“狄戎动向如何？”他问，声音低沉。

“冒顿的主力已至岭下十里处扎营，斥候回报，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另外，那股诡异的黑烟，出现的频率更高了，我们的斥候一旦靠近，非死即疯……”

黑烟！又是那该死的黑烟！

萧玦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头上，坚硬的石头表面竟出现了一丝裂纹。那黑烟仿佛有生命一般，不仅能扭曲光线，遮蔽视线，更能侵蚀心智，让勇猛的战士变得狂乱，让坚固的甲胄变得脆弱！这绝非寻常手段，定是李樾口中那个“高人”的杰作！

“王爷，”另一名将领犹豫着开口，“是否……向陛下请求援军？或者……后撤？保存实力……”

“援军？”萧玦抬眼，目光扫过帐内诸将，带着一丝嘲弄，“京城如今什么情况，你们不清楚吗？陛下能稳住朝局，已属不易！后撤？往哪里撤？身后便是千里平原，无数大雍子民！我们退了，他们怎么办？！让狄戎的铁蹄，肆意践踏我们的家园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断魂岭，就是我们最后的底线！一步也不能退！”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伤势，走到帐壁悬挂的、简陋得多的北境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断魂岭的位置。

“我们没有退路，但未必没有胜机！”他眼神锐利如刀，“狄戎连胜，其势必骄！冒顿等待，无非是想以最小的代价吃掉我们！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

他快速下达命令：“传令下去，今夜饱餐一顿，将所有存粮尽数分发！明日拂晓，打开营门，偃旗息鼓，做出溃逃假象！诱敌深入！”

“王爷！这太冒险了！”副将大惊，“若是敌军不上当，或者那黑烟……”

“没有若是！”萧玦打断他，眼神冰冷，“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执行命令！”

“是！”众将见他心意已决，只能抱拳领命，带着悲壮的神色退出大帐。

帐内只剩下萧玦一人。他走到帐口，掀开厚重的毡帘，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让他精神一振。他看着岭下远处那连绵不绝、如同黑色潮水般的狄戎营火，又抬头望向南方京城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

“薇薇……”他低声自语，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歉疚，“对不起，这次……我可能真的要失信了……”

但他眼中随即燃起更加炽烈的火焰。

“但就算死，我也要拉着冒顿和那个装神弄鬼的‘高人’，一起下地狱！”

他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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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紫宸殿。

萧薇同样一夜未眠。她面前摆着的，不再是奏章，而是一张巨大的北境地图。她的手指，同样点在断魂岭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那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决定国运的、惨烈到极致的搏杀。她能感觉到萧玦的决绝，他的疲惫，他的……死志。

不！绝不能！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殿外，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她抬头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星辰黯淡。

她想起了太液池底的真龙，想起了传国玉玺的威能，想起了母亲玉佩的异动……这些超越凡俗的力量，难道只能用于守护，不能用于征伐吗？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

她回到殿内，目光落在了那方静静放置在御案上的传国玉玺上。

“或许……还有办法……”她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决绝。

她唤来青黛，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