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梅机关派来的调查组在二楼设立了临时办公室,每个进出的人都要接受盘查。
走廊里回荡着严厉的盘问声,调查组的成员身着深色制服,神情冷峻,逐一核对进出人员的证件和携带物品。
任何细微的疑点都会引发更深入的审问,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紧张感。
陈默从三楼文件室的窗口瞥见这一幕,排队等候盘查的队伍蜿蜒至楼梯口,每个人的步伐都显得格外沉重。他注意到几个熟悉的同事被单独带进临时办公室,门内隐约传出低沉的交谈声,仿佛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文件架上堆积的旧资料似乎也沾染了这份不安,灰尘在光线中浮动,无声地见证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全面审查。
陈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沙发上,能清楚地听到走廊上传来的呵斥声。今天已经是审查的第三天了,已经有三个低级文员被带走问话,到现在都没回来。
陈先生,赵胖子推门进来,脸色发白,调查组叫您过去。
该来的终于来了。陈默整理了一下领带,平静地站起身:知道了。
调查组的办公室原本是间会议室,现在临时改成了审讯室。毛利小五郎坐在主位,旁边是两个梅机关的军官。让陈默意外的是,南造云子居然也在场,坐在角落的记录员位置上。
陈先生,请坐。毛利小五郎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冰冷。
陈默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这是一把特制的椅子,坐上去很不舒服,让人下意识地想要调整姿势——这正是审讯的心理战术之一。
例行问话。毛利小五郎翻开一个文件夹,请问在苏北行动开始前一周,你都接触过哪些机密文件?
陈默早有准备,流利地报出几个文件名称,都是与经济事务相关的。他刻意避开了所有与军事行动有关的文件。
就这些?毛利小五郎追问。
就这些。陈默面不改色,我的工作范围主要在经济领域,很少接触军事机密。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是南造云子。陈默假装没听见。
那么,毛利小五郎换了个问题,你那段时间和什么人见过面?
陈默报了几个商界人士的名字,最后补充道:还有令妹。
他故意提起毛利兰,这是在提醒毛利小五郎他们现在的关系。
毛利小五郎的脸色果然微微变了。他合上文件夹: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不过审查期间,请你不要离开上海。
明白。陈默站起身,礼貌地点头告辞。
走出审讯室,他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刚才的问话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杀机。毛利小五郎的每个问题都在试探他。
回到办公室,赵胖子赶紧凑过来:陈先生,没事吧?
没事。陈默摆摆手,你去忙吧。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这只是第一次问话,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而且他注意到,南造云子出现在审讯室里绝不是巧合——她一定是主动要求参与的,目的就是找机会报复他。
陈默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更添了几分烦躁。他需要立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南造云子的眼神像毒蛇的信子,让他后颈发凉。她绝不会放过任何能置他于死地的机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无关紧要的经济报告,假装认真阅读。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审查期间,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他必须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一个勤勉、本分,只关心经济数据的文员。那些被他巧妙隐藏起来的真正痕迹,此刻像滚烫的烙铁悬在心头。
敲门声再次响起,很轻,带着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