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发现了问题。
基地里的灵植,虽然在药用价值上远超普通植物,但它们与本地生态系统的“共鸣”很微弱。这些植物就像被移植到陌生土地的孤儿,虽然活着,却无法真正扎根。更严重的是,它们的存在,正在微妙地改变周围空间的能量分布——就像往湖中投入一块石头,涟漪会扩散到整个湖面。
“我们犯了一个错误。”明辉在基地会议室里,面对国家药管局和军方的代表,直言不讳,“祖母的技术从来不是可以简单复制的‘配方’。灵植培育的关键,不是特定的温度、湿度或营养液配比,而是培育者与植物之间、植物与环境之间的‘共鸣’。”
他调出自己感知到的数据:“基地现在的培育方式,是工业化、标准化的。这可以大量生产药材,但生产出的灵植是‘死’的——它们失去了与天地共鸣的灵性。长期这样下去,不仅药效会逐渐衰减,还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生态扰动。”
“那正确的做法是?”药管局的领导皱眉。
“回归传统。”明辉说,“不是放弃技术,而是将技术与传统智慧结合。在灵溪空间里,祖母从不大规模种植同一种植物。她像老农一样,了解每一株植物的‘性格’,根据它们的特性选择种植地点,甚至会和它们‘对话’。”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与植物“对话”这种说法,在科学严谨的场合显得格格不入。
但明辉接着展示的证据,让所有人不得不重新思考:他播放了一段基地监控拍下的异常画面——在深夜无人的培育室里,那些被标准化培育的灵植,叶片会在固定时间同步颤抖,就像在经历某种集体性的“痛苦”。而用传统方法、由当地老药农少量培育的对比组,则生长得宁静而健康。
“生命不是机器。”明珠通过视频接入会议,她正在海南的另一个实验基地,“祖母留下的所有生物相关技术,都有一个共同的核心思想:尊重生命的完整性和独特性。如果我们把灵植当作产品来生产,最终得到的只能是劣化版。”
解决方案最终确定:缩减西双版纳基地的规模,将大部分培育工作分散到全国各地的传统药材产区,由经过培训的药农以家庭作坊式的小规模方式生产。同时,建立严格的产量控制和生态监测体系,确保不会对局部环境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这个决定让灵植药材的年产量降低了百分之七十,但也让药效的稳定性和安全性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它保护了技术不会被轻易复制或滥用——因为核心的“共鸣培育法”,需要培育者具备特殊的天赋和长期的训练,难以大规模标准化传授。
这次事件给所有人上了一课:最先进的技术,往往需要最古老智慧的约束。
类似的情况在后续移交中不断出现:
量子-生物混合计算技术,被某互联网巨头试图用于开发“读心术”般的广告推荐系统,被伦理委员会紧急叫停;
空间能量提取技术,被某个资源枯竭型城市试图用于建设“永动机”式发电站,差点引发区域空间结构疲劳;
甚至是最基础的灵纹材料技术,也被一些奢侈品公司盯上,想用来制造“永远不磨损”的珠宝,完全背离了技术开发的初衷。
每一次危机,都需要霍家三兄妹亲自介入,用他们对技术的深刻理解和祖母留下的准则来纠正。
三年下来,明辉的白发多了许多。
“有时候我在想,”一次深夜,他在与明轩的视频通话中说,“祖母当年选择将这些技术封存,是不是预见到了今天的局面?人类真的准备好接受这样的礼物了吗?”
明轩沉默良久,回答:“所以她才把‘钥匙’交给我们,而不是直接交给国家。她希望我们不仅是技术的传承者,更是文明的守门人——在人类真正成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