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日子,如同溪流般平稳地流淌了数周。林可几乎要习惯这种褪去了硝烟与紧迫感的日常,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对“净化协议”后续影响及潜在伦理模型的梳理中。那些惊心动魄的篇章被她谨慎归档,如同将危险标本封存于特制的记忆琥珀——可以随时取阅研究,却不再让它主宰呼吸的节奏。
然而,潜藏的波澜总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刻悄然泛起。宇宙从不真正沉睡,它只是以人类无法察觉的频率低语。
那是一个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书页上投下近乎固态的温暖光斑。林可正在查阅一份关于二十世纪末基因编辑技术伦理边界的历史文献,那些如今看来略显稚嫩的争论,却映照着每个时代面对新生力量时共通的迷茫。
就在这时,异样降临。
先是左手无名指的“基石”指环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颤动——并非杜恒意识流那种温热的、熟悉的脉动,而是一种冰冷的、精确到令人战栗的谐振。它不像生物信号,更像某种精密仪器被激活时发出的基准频率,如同用校准过的音叉轻轻敲击她的神经末梢,每一个振动周期都完美均等,没有丝毫生命的“噪波”。
紧接着,她放在桌角的个人终端屏幕自动亮起。
没有解锁过程,没有权限验证,甚至没有点亮背光的渐变——屏幕直接从绝对的暗,跳变为深邃的星空背景,仿佛那层玻璃突然变成了望向宇宙深处的舷窗。星图是动态的,缓慢旋转,但林可一眼就认出那不是任何已知天区的投影,那些星座的排布方式陌生而优美,带着某种数学意义上的完满。
星图中央,三行优雅的银色字体逐字浮现,笔画纤细如星尘勾勒:
时间: 三日后,当地黄昏时分
坐标: N 27°5436.5, E 102°1548.2 (云岭自然保护区,镜湖)
内容: 想聊聊‘花园’吗?
——园丁
字体显现的节奏,恰与指环传来的冰冷谐振完全同步。
没有发件人地址,没有传输日志,没有任何数据交换的痕迹。林可本能地调出终端底层监控——一片空白。这条信息就像早已潜伏在系统最基础的量子比特层面,如同沉睡的种子,只等此刻被特定的频率“唤醒”。更令她屏息的是,在信息完全显现的那一刹那,她清晰地“感知”到——
窗边阳光中浮动的微尘,静止了。
不是减速,是绝对的定格,每一粒灰尘都悬停在原有轨迹的某一点上,形成一幅诡异的浮空浮雕。
书页纤维的纹理,在余光中不再波动,纸张的肌理仿佛凝固成了大理石雕刻。
甚至,她感觉自己肺泡中气体交换的轻微声响、血液流过耳膜的微弱轰鸣,都出现了瞬间的、绝对同步的凝滞。不是失聪,而是所有声音被抽离了“时间流淌”的属性,变成了静止的音符。
仿佛以她为中心、半径数米内的局部时空,被某种存在轻轻“叩击”了一下,如同用手指轻弹水晶杯沿,整个结构随之发出短暂而整体的震颤。
这已不是技术。这是对物理规则悠然自得的书写,是对时空结构举重若轻的拨弄。
她凝视着“花园”二字。这个词与“园丁”的代号自然呼应,带着培育与守护的温和隐喻,却在此刻透出一种令人敬畏的尺度感。如果“园丁”真如她所猜测,是“守夜人”同源的超然存在,那么“花园”所指的,恐怕远非一片湖山。它可能是星云中孕育恒星的摇篮,可能是文明萌芽的原始行星系,也可能是……某种更宏大、更根本的,关于“生命可能性”本身的隐喻性空间。
指环中,杜恒的意识流如深海水流般拂过她的思绪,这一次,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凝重的质感:【通信方式…超越所有已知物理信道。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