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在这儿等着。”沐晨说完,转身朝楼梯口走去。他知道医院门口有卖热饮和吃食的小摊。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一杯热豆浆和两个刚出炉的、冒着热气的豆沙馒头。他把东西递到林小雨面前:“热的,吃点。”
林小雨抬头看他,眼睛里的水光晃了晃。她没有推辞,接过豆浆,温热的纸杯焐着冰凉的手指。她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似乎也稍稍熨帖了紧绷的神经。
沐晨在她旁边重新坐下,也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地吃。
两人就这样,在弥漫着消毒水和疾病气息的嘈杂走廊里,沉默地分享着这简单的一餐。窗外的天色更加阴沉,仿佛又要下雪。
“我妈在里面陪着,”林小雨喝完了豆浆,声音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沙哑,“医生说要观察24小时。我……我出来透口气,可不知道能去哪儿。”
她的目光茫然地扫过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家里亲戚还没通知,我妈不让,怕影响我爸情绪……”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沐晨这个突然出现的、安静的倾听者倾诉。
“沐晨,”她忽然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深切的疲惫和迷茫,“我以前总觉得,我爸是山,是那种永远会挡在前面的、不会倒下的山。他工作忙,要求严,有时候我觉得压力好大,甚至偷偷埋怨过他。可现在……山好像突然就裂开了一道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空纸杯,“我才发现,我一点用都没有。除了坐在这里等,什么都做不了。那些考试,那些排名,那些……好像一下子都没意义了。”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沐晨一直紧锁的心门。
他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盔甲、露出内里柔软与惶恐的林小雨,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在父亲被带走、家庭风雨飘摇时,同样感到无力、渺小、觉得一切努力都失去意义的自己。
“有意义。”沐晨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说出这样肯定而直接的话。
林小雨抬眼看他,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你现在坐在这里,陪着他,让他知道你在,这就有意义。”
沐晨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曾经的自己,“你不是什么都没做。你在这里,对你妈妈来说,就是支撑。对你自己来说,经历这个,知道山可能会裂,知道要珍惜,这也是意义。”
他顿了顿,想起父亲赵志远出事时,自己那种天塌地陷的感觉。“我……也经历过类似的。那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都黑了,做什么都徒劳。但后来发现,正是那些你觉得没意义、却不得不去做的事——好好吃饭,按时睡觉,甚至只是安静地等——一点点把人从那种虚无里拉回来。因为它们是最基本的‘活着’,而只要活着,就还有可能。”
这是沐晨第一次对她,对任何人,如此清晰地提及那段过往的阴影,虽然依旧隐去了具体细节。
但他话语里的沉痛和最终走出来的那点微光,是真实的,有重量的。
林小雨静静地听着,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动容和感激。
她没想到,沐晨会在这个时候,用他自己的伤口,来安慰她的伤口。
“谢谢。”她低声说,这两个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郑重。
“不用。”沐晨移开目光,看向监护室紧闭的门,“叔叔会好的。现在的医学,很发达。”
“嗯。”林小雨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要给自己信心。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微弱的笑容,“你说得对。我得……我得先把自己顾好。不然,我爸出来看到我这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