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差点流下两行热泪。
他贴得极近,呼吸压得很低,显然也是刚躲进来不久。见我认出他来,才慢慢松开手。
我连忙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再出声。
几乎就在同时,门外响起了整齐的踏步声。
金甲兵到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随后进来一个小兵,脚步懒散,显然只是例行查看。他往屋里扫了一眼,踢了踢门边的大力将军,又抬头看了看床。
“死了两个。”
他说得轻描淡写。
接着便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喊:“去禀报八王爷,这里死了两个!”
我在床底下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幸好这人不较真。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我才敢小声开口:“你怎么在这儿?莲儿他们呢?”
花相压低声音,道:“我们听见前院有惨叫,就先赶过去探查,结果什么都没发现。后来便四下散开找人。我和华商来了西厢。”
他顿了顿,又道:“一进院门,就看见这屋子里似乎有人在动手,大力将军的声音很怪。我们不便现身,便躲在外头。等屋里没了动静,才进来,就成了你看到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心却越来越沉。
“我们正查这屋里有没有暗道。”花相继续道,“毕竟没看见人从门口出去。后来外头又有脚步声靠近,华商说他出去瞧瞧,让我先躲着。”
我忍不住插嘴:“那多半是我刚看到的那几个蒙面黑衣人,他们是从假山里冒出来的。”
花相“嗯”了一声,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只接着道:“华商这一去,就没再回来。我正想出去看看,又听见脚步声,只好躲进床底。现在武功尽失,也只能这样。”
他说到这儿,瞥了我一眼:“我听到的动静,就是你。”
我苦笑了一下。
“这院子里……不止一条暗道。”
我几乎是用气音在说,“假山里有,东厢那边也有——就在右边房间的床柱上,拧三下,后头能直接穿出庭院……”
话刚说到这里——
脚步声。
而且不止一个人。
我和花相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此刻却一点都不想听见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除了这个之外,”
那声音语气随意得很,像是在问今日饭菜咸淡,“还有何人?”
——八王爷。
就是这个语调。
哪怕他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也能像是在闲聊风月。
一个小兵立刻应声:“回王爷,还有一名老者与一名白衣女子尚不见踪影,其余人等,已被王爷设下的陷阱一网打尽。”
我心里一沉。
八王爷却“啧”了一声,显然并不满意。
“其余人?”他语气冷了几分,“你怎么能确定?还不叫他们抓紧搜!”
“是!”
那小兵应得飞快,转身便去布置。
我在床底下暗暗磨牙。
这人果然不蠢。
就是讨人嫌得很。
门边又响起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在查看尸体。紧接着,八王爷低低“咦”了一声。
“这一刀,有说法。”
我下意识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他说的到底是哪一刀,无奈这床离门口还隔着一道屏风,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倒是另一个小兵立刻接了话,生怕王爷的话掉地上。
“是。”
“这一刀自背后入体,却出血极少,创口干净利落,这等手法……属下实在没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