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
“按奶奶的吩咐,奴婢派人盯了那家‘恒源当’几日。果然如奶奶所料,那当铺的行事,与环三爷,脱不了干系。”
平儿将倪二的背景,以及钱槐与他的接触,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哼,我便知道。”
王熙凤冷笑一声,那双丹凤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那点心思,还想瞒过我的眼睛?当真是小瞧了我。”
她顿了顿,又问道:“我让你当的东西呢?他们可收了?”
平儿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当票,递了过去:“收是收了。只是……这价钱……”
王熙凤接过当票一看,柳眉倒竖:“什么?一支寻常的银簪子,他们竟给了二十两?”
“是啊。”
平儿也觉得不可思议,“奴婢当时也吓了一跳。那掌柜的,只看了一眼,便说,此簪乃是凤奶奶您身边之物,沾染了贵气,非凡品可比,当值此价。他还说……”
“他还说什么?”
“他还托奴婢,给您带一句话。”
平儿学着那倪掌柜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道,“他说,‘东家有令,凡凤奶奶之物,一概,以十倍之价收之。东家还说,凤奶奶若是有什么不方便亲自出面的脏活、累活,恒源当,愿代为效劳,分文不取’。”
“砰!”
王熙凤手中的茶杯,重重地顿在了小几上。
她那张美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混杂着震惊、恼怒,与一丝……被看穿了所有心思的忌惮。
好个贾环!
好个釜底抽薪!
她本想用当东西的方式,去拿捏他,去试探他,甚至去控制他。
却不想,他竟反客为主,用这种近乎“贿赂”的方式,将她所有的试探,都化解于无形!
他这是在告诉她:二嫂子,你的那点小心思,我全都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可以帮你,帮你去做那些你身为荣国府当家奶奶,不方便亲自去做的事情!
我们可以合作,但主导权,必须在我手里!
“好……好厉害的手段!”
王熙凤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冒。
她第一次,对这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叔子,生出了一股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畏惧。
她沉默了许久,才对平儿,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罢了。你先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