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薛蟠的天灵盖上!
他瞪大了那双牛眼,瞳孔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骇,失声叫道:“你……你怎么知道?”
盐引的事,是薛家商号的绝密!
因为牵扯到大笔的银钱和官场人脉,连他母亲薛姨妈都只是一知半解,这个贾环,他一个足不出户的庶子,是如何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这一刻,薛蟠看着贾环那张稚嫩的脸,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眼前的,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孩童。
是一个怪物!
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深不可测的怪物!
他那股嚣张的怒火,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惧面前,瞬间熄灭得一干二净。
贾环看着他那副惊骇欲绝的模样,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薛蟠,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书本,转身对钱槐道:“我们走。”
他经过兀自站立、满脸震惊的贾兰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轻声道:“今日,多谢了。”
说完,他便在众人那或是敬畏、或是恐惧的目光中,带着钱槐,从容不迫地走出了学堂。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学堂里的众人,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薛蟠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而贾兰,则看着贾环离去的方向,目光闪烁,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缓缓俯下身,捡起了贾环桌案下,因为刚才的混乱而“不慎”掉落的一张纸。
那是一张练字的草纸,上面除了几个工整的楷书外,还用极小的字迹,写着几个潦草的、仿佛随手记下的词。
“扬州、盐课、林如海……”
贾兰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如海,正是巡盐御史,也是他那位早夭的林妹妹的父亲!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贾环,他到底……
是谁?
他想做的,又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