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秦岳过去找孙禄堂。
孙禄堂闻言,却是说道:
“我也想尽早攻下城,便能早些回去复命,可惜张传兰此人手段残忍,我岂能不顾惜城内百姓的性命?”
沈知韫问:“以大人所想,这局要怎么解?”
孙禄堂笑了笑:
“就一个字——困。”
“城中百姓数十万,再加上十几万将士,近四十万人,若是用兵力消耗,不知要抗到什么时候,总不好不顾里头百姓,不过……这四十万人每日所需的嚼用可不少。”
“我们在外头耗上三五个月,看里头人如何是好。”
打着便是围困的主意。
但明面上还是得拿出点态度。
顿了顿,他道:“攻城也是必须的,不过秦小将勇武出众,沈郡主又手段了得,若是能有更好的法子,也可商议。”
沈知韫看出他的算计,却是问了另一件事:“大人可记得,如今已经围城多久了?”
孙禄堂微微皱眉。
“差不多三个月。”
再加上他前头率兵来打的几人,大概五个月了。
那时候就开始隔绝城池。
沈知韫问:“从张传兰造反开始,朝廷陆陆续续派了人过来平乱,差不多五个月了,打战这么久,他手下伤亡差不多两三万人,城中还剩下三十多万人,估摸着粮草差不多告罄了,如今却没有动静,想来张传兰另有办法解决,将军该警惕才是……”
孙禄堂闻言,觉得颇有道理,可这些个月他早已习惯慢慢磨。
于是面上客气地拒绝沈知韫。
沈知韫也不恼。
等她离开后,孙禄堂才冷下脸,冷笑几声:“她还想教我?”
亲兵应和他的话。
“许是手中有几分能耐,便迫不及待表现。”
孙禄堂轻笑,过了片刻,他似自言自语:“……她说得不错,五个月了,城中还有粮?”
宜州不好不坏,若省着点吃,说是五个月也不是不行。
闻言,亲兵迟疑:“或许张传兰早有反叛之心,已早早备好粮草……”
孙禄堂也觉得有理。
以如今大乾的行事,张传兰造反叛乱,被拿下是迟早的事情。
他不求有功,只求无过。
慢慢磨,磨到张传兰弃城而逃那日。
沈知韫回去后,叫秦岳静观其变。
她今日找相关官吏了解宜州的粮仓储存,差不多就四五个月的存量。
若是说因战事原因,每日吃得少,也能理解。
只是她特意问了秦岳,以及其他将士,都说城中百姓瘦弱,可宜州的将士依旧精壮。
她觉得不对劲。
……
宜州,太守府。
张传兰不得不承认,自己后悔了。
以为天灾作乱,是皇帝得位不正,也是他能得江山的好时机。
没想到朝廷反应这么迅速。
一开始他打败了朝廷的大军,还洋洋得意。
后来,朝廷大军接连不断地涌来,把他拖在此地,张传兰恼怒不已,但没太过担心。
然而如今已经好几个月了。
粮草告罄,若是不能杀出去突围,他留守在这还有什么意思?
只是活生生被拖死!
他不得不为日后打算。
他的大儿子张靖轩也是个武将,正请求父亲让他带兵杀出去。
“孙禄堂是个怕死的小人,他如今的态度是做给小皇帝看,何不叫儿子率军出去杀了此人,也好叫外头那些大军生乱。”
闻言,张传兰闭上眼:“这事容我再想想。”
张靖轩有些失望,这何须再想?
再这般下去,将士们都无菜肉可食。<

